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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殿，天已過午。
陳嬌嬌隨同僚們往外走，腳下踏著一路的積雪。她正要往宮門去，忽有一人從身側走過來。
“翁主。”
陳嬌嬌側頭，微微一愣。
來人身量中上，眉目清朗，一身素淨的官袍。她見過——那年在汲黯門前見過一次。
“你是……司馬遷？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司馬遷笑起來，一拱手，“久聞翁主大名。蜀地的事，我在太史令衙裡，也聽了不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隨意起來：“今晚我們幾位同僚在金柳酒樓包了場，只是小聚，不談公事。翁主可否賞臉，一同坐坐？”
陳嬌嬌想了想。
如今她剛回長安，朝中舊人在朝的、新進的，多是一面之緣。這是個機會。
“好。”她點頭，“今晚便叨擾了。”
………
當晚，金柳酒樓。
陳嬌嬌換了一身淺藍常服，從側門進的酒樓。
三樓的暖閣裡，已經坐了二十餘人。幾個年紀大的，圍著爐子啜茶；幾個年輕的，端著酒在角落裡說笑。見她進來，先是一靜，隨即紛紛起身見禮。
“這位是公孫弘。”竇嬰先迎上來，一一引見，“這位是直不疑，這一位是江充……這位是南陽郡守高大人，前些日子還來信，說要與翁主談兩郡互通的事。”
“久仰。”
“久仰。”
陳嬌嬌一一微笑回禮，落了座。
席間她也當真沒有端著架子，先與那高大人聊起了兩郡之間糧、鹽、織貨互市的事，談得有條有理，旁邊幾位也紛紛插話。
酒過幾巡，眾人便漸漸放開了。有人開始擊節高唱，有人拿筷子敲著碗沿打拍子，有人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哎哎哎，你唱都跑調了！”
“江兄，你這個‘風蕭蕭’，唱得比雞叫還難聽！”
陳嬌嬌看著，忍不住也笑出聲來。她斟了一杯酒，起身道：“既然諸位興致這般好，那我便撫琴一曲，替大家助助興。”
店家聞言，連忙搬來一張琴。
陳嬌嬌整了整衣襟，端端正正坐下，十指落在琴絃上。
第一串音落下，起勢輕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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