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樹抽出嫩葉,淺綠的芽尖從枝椏的節點處頂出來,在日漸暖起來的日光裡泛著薄薄的亮。
孟惜蘭坐在廊下,面前攤著那件給麵糰繡了一半的春衫。衣料是淺碧的細綢,她打算在領口和袖口繡一圈蘭草,用雙面鎖針的收邊法,讓裡外兩面都看不出線頭。她低頭走了一針,又走一針,針腳不算密,但勝在勻淨。
麵糰在旁邊的竹蓆上扶著推車站著,偏著頭看她穿針引線的動作,偶爾伸手夠一下她膝頭的線團,被她輕輕撥開。
王摘花午後散了衙回來時手裡提著一隻新買的竹簍。他把竹簍擱在廊下,麵糰的目光立刻被那隻竹簍引了過去,鬆開推車扶手朝竹簍方向邁了一步,又邁了一步,接著踉蹌了一下,被王摘花彎腰接住了。
孩子趴在他爹肩頭看了看那隻竹簍,伸手夠了一下,竹簍被他夠得晃了晃,裡面是空的。
“下官在竹器鋪子看見的,想著夏天去莊子上可以兜魚。”他把麵糰豎在膝上,偏頭看著孟惜蘭手裡那件半成的春衫,“小姐繡了大半了?”
“還差半片袖子。”她把春衫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,“領口這圈蘭草已經收完了,你看這個雙面鎖針走得平不平。”
他接過春衫翻到背面看了看收邊的針腳,指腹在那道收邊上輕輕壓了一下:“比上回那件圍嘴走得勻了。小姐的手勁穩了。”
“練了這些日子,再走不穩也說不過去。”她把春衫從他手裡接回來繼續繡。王摘花把麵糰放在竹蓆上讓他扶著推車,自己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來,翻出袖中一封迴文看了幾行。
麵糰在竹蓆上扶著推車走了幾步,走到他爹腳邊停了下來,伸手夠了一下他爹垂下來的袍角。
王摘花低頭看了看兒子的小手攥著他袍角的模樣,沒有抽開,只用另一隻手翻了一頁迴文。麵糰攥著袍角站了一會兒,又鬆開手扶著推車繼續往前走。
孟惜蘭繡完半片袖子收針的時候日頭已經偏了。她把春衫疊好放在針線簍裡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王摘花把迴文收進袖中,起身走到她旁邊:“小姐這件春衫再繡兩日就能完工了。”
“後日就能完。領口和袖口收完了,就差下襬這一圈。”她把針線簍收進屋裡,出來的時候麵糰已經扶著推車走到了廊子的另一頭,正回頭朝他們的方向看。
王摘花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豎在肩頭,孩子趴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,小手攥著他後領的衣料,呼吸慢慢勻了。
二月下旬那幾日天暖得快,巷口的柳樹抽出了細長的綠絲,在風裡輕輕拂動。
孟惜蘭讓春杏把暖炕的炭火減了一盆,開窗的時候日頭照進來曬得滿屋亮堂堂的。
麵糰如今走得穩當些了,從廊子這頭到那頭能自己扶著推車走完,偶爾鬆開手也能自己邁三四步。他在院子裡追著那隻布老虎滿地爬,孟惜蘭跟在後面把滾遠的布老虎撿回來塞回他懷裡。
王摘花散衙回來時常看見她蹲在廊下跟麵糰玩推車的模樣,父子倆在院子裡走兩圈他才進屋換衣裳。
……
那日王摘花從衙門帶回來一封信。信是從南邊來的,揚州府那位同僚寫的,說鹽運清吏司的框架在南邊幾個州府試行得順當,問京城的細則什麼時候能全部落定。
他把信看完擱在書案上,孟惜蘭端了茶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案前斟酌回信的措辭。
“南邊試行得順?”她把茶盞擱在他手邊。
“比預想的快。揚州那邊的人手已經按新章程運轉了,頭一個月賬目沒出岔子。”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“下官把細則再過一遍,三月中旬之前能全部落定。”
“那你三月還忙不忙?”
“三月上旬把細則收尾,中旬之後能鬆一口氣。”他偏頭看著她,“小姐若想出門,三月中旬之後下官陪小姐去莊子上住兩日。桃樹那時候大約開花了。”
她想起去年春天桃樹開花的模樣,滿樹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。她點了點頭:“麵糰還沒看過桃花開。”
“下官三月中旬把差事排開,帶小姐和麵團去莊子上看桃花。”他把茶盞擱下,“莊頭說今年冬天雪足,桃花會比去年開得盛。”
她端著自己的茶盞在他旁邊坐下來。麵糰在小床裡已經睡了,屋裡只點了一盞燈,火苗安安靜靜地亮著。
。赭的潤點一著泛下籠燈在梢末椏枝,椏枝的樹桃裡夜外窗著看頭偏,茶口一了喝
。了苞花滿綴該就上椏枝些那,月個半過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