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局的結果,讓赫連錚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本已算好了每一步。用藥餵馬,讓汗血馬在最後半程發狂;再讓人趁亂拔旗,引景玉質追錯方向。
如此一來,他輕而易舉便能“勝”下這一場。誰知景玉質非但認得路,還穩穩地追到了真正的終點。
兩人幾乎同時壓線,平局。這一場,他贏了臉,卻輸了陣。
“四皇子。”景玉質勒馬停在不遠處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您的馬,眼睛紅得厲害。回去可得讓人瞧瞧,別是夜裡睡多了,衝了風。”
赫連錚攥著韁繩,指節泛白。他盯著這個紅衣少女,喉間一陣發緊,半晌,才從齒間擠出一句:
“好。郡主好手段。”
景玉質不再看他,撥馬轉身,與朋友們匯合去了。身後,赫連錚緩緩勒轉馬頭,目光卻長久地追著那道紅色的背影。
他輸了。
至少這一局,他沒贏。
可這頭北地的狼,向來不是輸一次就認命的主。
當夜,赫連錚的幾個心腹便聚在一處,商議起來。
其中有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,叫阿布拉,是赫連錚身邊極得用的人。他壓低嗓子,語氣陰狠:
“殿下,那郡主再如何,也不過是個沒出閣的姑娘家。這京城裡,講究的是名節。只要她與殿下有了干係,傳揚出去,靖安王府便是想不認,也由不得他們。”
赫連錚正坐在上首擦刀,聞言手上動作一頓,卻沒抬頭:
“說下去。”
阿布拉湊近幾步,聲音更低:
“小的已經打聽過,永慶郡主後日會去城外的觀音廟還願。那地方偏,隨從帶得也少。若在茶水或香灰裡,摻上一點‘暖’的東西……”
“等她神志昏了,殿下再進去,到那時,生米煮成……”他做了個手勢,沒再說下去,眼裡卻全是狠意。
赫連錚擦刀的手停住了。
他慢慢抬起頭,那雙褐色的眼睛盯著阿布拉,許久,沒有作聲。
屋裡靜得可怕,炭火“噼啪”響了一聲。
“誰讓你打這個主意的?”赫連錚的聲音很沉。
阿布拉道:
“殿下志在必得,小的只是替殿下分憂。只要生米煮成熟飯,這婚事,便是板上釘釘,誰也攔不住。”
赫連錚沒有立刻反駁。他把刀“嗆”地插回鞘中,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夜風灌進來,吹得他額髮微動。
他想起白日里,景玉質騎著黑色的馬,從汗血馬揚起的塵土裡鑽出來的樣子,想起她鬢髮散亂卻笑得極亮的那張臉。
良久,他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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