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設在獵場中央的空地上,篝火燒得很旺,油脂滴進火裡,噼啪作響。
李世民身邊圍了一圈武將,推杯換盞,熱鬧得很。
他聽了兩句,抬手擺了擺,說了句什麼,那群人便散了。
他起身,徑直走到烤架前,親自翻了幾串鹿肉,又從御廚手裡端了一盤,兩盤一起,朝李承乾那桌走過去。
李承乾身邊原本也坐著幾個宗室子弟,見皇帝過來,呼啦啦全站起來了,眨眼間人散了個乾淨。
李承乾剛要起身,李世民一隻手按在他肩上:“坐著就行。”
兩盤烤肉擱在案上。一盤油亮焦黃,撒了孜然和鹽,是御廚的手藝。另一盤顏色深些,邊緣微焦,賣相差了一截。
李世民拿了一串御廚的遞過去,又拿了一串自己烤的,遞到他面前。
“都嚐嚐。”
李承乾接了,咬了一口御廚的,又咬了一口李世民烤的,慢慢嚼了。
“怎麼樣,哪盤好吃?”
李承乾抬了抬下巴,點了點御廚那盤。
李世民盯著他:“另一盤是朕烤的。”
李承乾“哦”了一聲,又咬了一口御廚的。
李世民用籤子撥了撥自己烤的那盤,肉色其實不差,火候也還行,就是有幾塊邊角焦了一點。他悶悶地沒說話。
李承乾看了他兩息,隨口補了一句:“比兒烤的好吃。”
李世民的眉頭鬆了半寸,隨即又擰起來了:“你烤的?朕怎麼沒吃過?”
“兒送的東西,阿耶敢吃嗎?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:“瞧你說的,什麼敢不敢的。”
李承乾嘀咕了一聲:那就是不願。
李世民:你說什麼?
李承乾嗤笑了一聲,把最後一口御廚的肉嚥了,沒碰那盤焦邊的。
“你笑什麼?”
“笑兒自己很可笑。”
李世民看著那盤自己烤的肉,伸手又拿了一串遞過去:“再嚐嚐,給點建議。”
“這種事您得找別人,兒給不了建議。”
李承乾站了起來,拍了拍手:“兒有些累了,先走了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轉身走了。袍角從篝火光裡划過去,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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