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柏舟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在心裡快速推演那個部署的可行性。
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經過快速計算後的穩妥:
“若是收縮防線集中兵力,兩側關隘確實會暫時空出來。但八百騎兵入境後需要補給和休整,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邊境線上。
若是他們入境後向內陸推進,中間那處關隘集中兵力之後可以在他們前進的路上設伏,打一個時間差。”
蒼舒觀瀾點了點頭,將陸驚鴻的軍報放在案角,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:
“擬一道旨意給陸驚鴻,讓他聯絡西陲三處關隘的守將,按你說的方案收縮防線。
另外,讓陸驚鴻派一支輕騎沿荒漠邊緣追蹤訶羯那支騎兵的動向,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在向西繞行,還是隻是在做樣子分散我們的注意力。”
雲柏舟應了一聲,當即走到案側坐下提筆擬旨。
筆尖落紙時帶著一種被緊迫感催動過的利落,但每一筆都穩當沒有疏漏。他擬完後又看了一遍,確認措辭和部署方案都清晰明確,才呈到她面前讓她用印。
她接過旨意看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拿起帝印蓋在紙頁末端。
墨跡乾透後她將旨意摺好封入信封遞給浮春:“八百里加急,今日必須送出。”
浮春接過信封快步退出了御書房。
門在她身後合攏時,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兩個人之間那捲攤開的地形圖和案角尚未收起的軍報。
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地形圖上西陲那片區域,指尖在案沿輕輕叩了兩下。
她叩到第三下時忽然停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麼,抬眼看向雲柏舟:“那支騎兵正月初一夜裡越境,到今天初三,已經走了兩日。若是他們真的在向西繞行,現在已經到了什麼位置?”
雲柏舟也看向地形圖,指尖沿著荒漠邊緣那條虛線標註的舊驛道緩緩劃過:
“若是日夜兼程,兩日時間可以到達荒漠邊緣的舊驛站。
若是他們在那處舊驛站停留了一夜之後繼續向西,按照騎兵的行軍速度,現在應當已經繞過了西陲防區的外圍,正在尋找可以折返入境的位置。”
他說到這裡時微微頓了一下,像是在心裡將某個時間點和已知的資訊重新對了一下,然後他抬眼看向她:
“陛下,那處舊驛站的位置,臣記得年前蒼舒珩的供詞中提到過。
那處驛站是元太妃舊線上的一處備用落腳點,位置偏僻,不在任何官道附近。
訶羯的騎兵能精準地在那一處驛站停留,說明他們手上有那條舊線的詳細地圖。”
蒼舒觀瀾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。她坐直了身子,重新拿起地形圖,指尖在荒漠邊緣那處舊驛站的位置上停了一瞬:
“也就是說,那條舊線雖然已經被清理了大半,但遺留下來的地圖還在訶羯手裡。
他們不需要再用那處馬場作為補給點,只要有地圖,他們就可以沿舊線的其他備用落腳點一路推進。”
雲柏舟點了點頭,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沉靜:“那批糧草和兵器雖然是主要補給,但訶羯的人真正需要的,是那條舊線沿途的落腳點位置。
地圖比物資更難清理。只要地圖還在他們手上,他們就可以繞過我們的防區從任何一個薄弱點入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