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舒觀瀾看完後將信紙遞給雲柏舟。他接過去看完，指尖在“廢棄的採藥小路”那行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抬眼看向她：“那條小路的位置，陸將軍在信中提到了嗎？”
“沒有詳細位置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指尖在案沿輕叩了兩下，“但若是訶羯的騎兵能精準地找到那條採藥小路的位置，說明他們手上的地圖比我們預想的更詳細。
元太妃的那條舊線可能不僅包含了商道上的據點，還囊括了邊境附近所有可供通行的隱蔽路徑。”
雲柏舟將信紙放回案角，像是在心裡將那條資訊和其他已知的線索重新排列了一遍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時聲音不高：“若是他們的地圖上確實標了那條採藥小路的位置，那我們現在能做的，就是在那條路線的出口提前設伏。
不論訶羯的騎兵從哪裡入境，他們最終都要經過那條路的出口才能進入內陸腹地。
若是我們在出口處守株待兔，就不需要在整個西陲邊境線上搜尋他們的蹤跡。”
蒼舒觀瀾看著他那雙在燭火裡顯得格外冷靜的眼睛，看了片刻，然後她開口時聲音不高：
“那條採藥小路的位置，陸驚鴻不知道，我們也不知道。但元太妃那邊，或許還有人知道。”
雲柏舟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，而是安靜地坐了片刻才開口：
“元太妃被削去封號遷居別院之後，身邊的心腹已經被遣散了大半，但還有一個人。她當年的陪嫁嬤嬤，如今在別院後廚做雜役。
那個人在元太妃身邊待了三十多年，若說有人知道那條舊線所有路徑的詳細位置，只可能是她。”
蒼舒觀瀾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，夜風裹著正月的寒氣湧進來。
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不高：
“那就去問。明日一早，你帶人去別院，提那個嬤嬤到刑部問話。不要驚動元太妃，若是那嬤嬤願意開口，便從輕處置。”
雲柏舟站起身來，應了一聲：“臣明日一早便去辦。”
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，側過頭來看向她。
夜風從她身後的窗欞湧進來，將她散落在肩頭的碎髮輕輕拂起又落下，她的背影在月色裡顯得格外清瘦。
他看了一瞬，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，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極輕的響。
第二日天還沒亮透，雲柏舟便帶著楚泠安排的兩名暗衛出了宮門，往京郊別院方向去了。
日光從東邊的天際線一寸一寸爬上來時，他們已經到了別院外圍。
他沒有從正門進，而是繞到後門，由一名暗衛翻牆進去探明瞭後廚的方位，然後以查抄遺留物證的名義將那位陪嫁嬤嬤帶了出來。
嬤嬤被帶到刑部一間安靜的偏廳時面色灰白，像是已經猜到了自己會被問什麼。
雲柏舟沒有繞彎子，將那條採藥小路的位置和地圖的詳細情況直接問了。
嬤嬤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說她知道那條路的位置，說元太妃當年經營那條舊線時，將沿途所有路徑和據點的位置都記在一本冊子裡，那本冊子一直在元太妃臥房的暗格中。
蒼舒珩案發後別院被查抄過一次，但那本冊子藏在牆磚夾縫裡，沒有被搜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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