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子後面安靜了一息。然後皇帝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,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落了下來:“呈上來。”
一直跟在張廷昭身後,候在門外的陳師爺捧著那捲卷宗進了偏殿。
偏殿不大,一扇屏風隔開了內外,皇帝坐在屏風後面的榻上,皇后和德妃坐在他身側,面前擱著一盞沒有動過的茶。
陳師爺跪下去,把卷宗舉過頭頂。
皇帝接過去,一頁一頁地翻。他翻得很慢,每翻一頁,偏殿裡就安靜一息。
皇后的目光落在皇帝的手上——那隻手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,又翻到第四頁,停得更久了一些。
張延昭和陳師爺跪在下面,不敢抬頭。他們聽見皇帝翻完最後一頁,把卷宗擱在案上。
偏殿裡安靜了很久,久到張延昭能聽見自己膝蓋底下那塊磚的涼意。
然後皇后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高,可每個字都落得很穩:“皇上,臣妾不敢求別的,臣妾只求皇上看完這四頁紙。”
“十二年了,臣妾等這四頁紙等了十二年。”
“今日若皇上顧念舊情,臣妾不怨。可臣妾想讓皇上知道,那孩子死的時候,才六個月大。他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。”
偏殿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張延昭和陳師爺跪在地上,聽見皇帝從榻上站起來,腳步聲往窗邊去了。他站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,才轉過身來。
他們聽見他說了一句:“准奏。”
張延昭領著陳師爺磕了頭,陳師爺又接過卷宗,捧在手裡退了出去。
他們走出偏殿的時候,日頭已經偏西了,把大理寺院子裡那幾棵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張延昭回到堂上,重新坐下,把卷宗攤開在案頭。
堂上的人都看著他,等他開口。
周世昌站在堂下,臉色比方才白了一些。
張延昭把驚堂木拿起來,擱在案上,沒有立刻敲。
他先念了判詞,聲音不高,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在堂上每個人的耳朵裡——德妃周氏,謀害皇子,褫奪封號,廢為庶人,遷居冷宮。周世昌,參與謀害皇嗣,偽造醫案,收押刑部大牢,家產抄沒。太醫院醫士陸某雖已身故,但其抄錄的方子作為關鍵證據附卷存檔。
他念完判詞,把驚堂木重重敲了一下。聲音在堂上盪開,又慢慢落定。
周世昌被差役押下去的時候,沒有喊冤。他低著頭,那身深色的綢袍上沾了一層灰,走路的時候步子有些拖,像是鞋底忽然重了許多。
德妃被宮女扶出偏殿的時候,臉色灰白,頭上的珠釵已經摘了,手腕上那對玉鐲也不見了。她的步子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,最後消失在偏殿後面那道窄窄的廊子裡。
皇后讓人把沈清漪遞上來的那捲卷宗抄了一份,收進了自己的匣子裡。
退堂後,沈清漪一直在偏殿外面等著。
偏殿外面是一條窄廊,廊下種著幾棵槐樹,葉子剛長密,把日頭遮了一半。她站在廊柱旁邊,背靠著柱子,手裡攥著那捲抄本的邊角。
。開推面裡從門扇那殿偏到直,有沒兒那在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