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喘了口氣,繼續刺他:
“這世你封我全家,用通緝令滿城抓我,倒成了我吞財跑路?”
顧言手背青筋跳起。
他想起那封看了十遍的密報,胸口堵得慌。
廊下風捲著雪沫子撲過來。
沈夕瑤粗麻衣角獵獵響。
她餘光掃過王府簷角燈籠,想起古城城門洞裡陳錦紅著眼圈說她是個好人。
那傻子哪知她回京是撞火坑。
顧言順著她目光看去,嗤道:
“還惦記你那市井姘頭?”
“姘你個頭。”沈夕瑤罵,“他是我房主,揣我銀簪的冤種。”
顧言指尖一緊:“銀簪?北硯贈你的那根?”
“早抵了院落。”沈夕瑤懶得瞞,“陳錦那混子還揣著呢,你要想奪,去古城逮人。”
顧言氣得額角突突跳。
他忽然想起夢中她穿藕色裙在書房邀他同去古城,那畫面越想越真,偏眼前這人一身粗麻寒傖樣。
“你既捨得把簪子抵給旁人,”他嗓音低下去,“怎捨不得沈家財?”
沈夕瑤笑出淚花:“沈家財?清錦布莊是我爹起家鋪子,我只討那一間,和離書白紙黑字。你倒好,連沈府都封了,張叔那把老骨頭你也扣著。”
她猛地掙了下下頜,沒掙脫。
“顧言,你比夢裡那前世還絕。”
顧言眸光沉黑,忽然逼近她耳畔:
“本王若真絕,九日前就該在古城把你捆回府,何必等你自己撞上來?”
沈夕瑤呼吸一滯。
她想起佑安河岸那句“殺你算不算”,想起陳錦院裡暗影。
“你等我自投羅網,不外是想坐實我跟佑安有私。”她冷笑,“好啊,你搜羅的把柄呢?趙勁信上寫‘夜談’,可沒寫苟且。你拿什麼休我?”
顧言被她堵得啞口。
他確收到密報,卻壓著沒發。看著她和佑安河岸夜談的影子,他胸口堵得慌。
前院陰影裡,趙勁遠遠聽見動靜,低頭抱劍,不敢近前。
後院寢殿外,芙蓉正打著盹,不知主子已回府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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