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被掐得下頜發麻，骨縫裡透出酸脹，卻忽然收了笑。
她眼底那點譏誚褪乾淨，只剩下冷。
廊下燈籠半明半滅，影子投在青磚上晃悠。
“顧言。”她聲音輕，“你恨我吧。”
顧言手指一僵。
他攥著她下頜的手指鬆了力道，像被她這句話燙了手。
眸裡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。
沈夕瑤趁勢往前湊了半寸，吐字清楚：
“我前世冒充雲霞靠近你，下藥強娶你，沈家助雲霞入宮，我頂了她的位子。”
她一字一頓，把他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怨惱全揭開。
她猜，在他眼裡，雲霞才是畫舫初遇該站他身邊的人，而自己不過是沈家運作賜婚佔位的棄子。
顧言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手鬆了力道，退半步撞上廊柱，後背磕到硬木，身形一晃。
沈夕瑤看著，唇角微動——猜對了。
她伸手想撫平他眉心那道擰緊的痕。
指尖還帶著粗麻衣的糙意，緩緩抬起。
顧言偏頭避開，像被燙到。
側臉繃緊，下頜線拉直，不願承她這點溫柔。
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手收回攏在粗麻袖裡。
“我替我爹認錯。”她垂眸，盯著袖口磨出的毛邊，“沈青山暗援太子顧安，與你所爭不是一路。這事我知，卻瞞了你。對不住。”
顧言盯著她，喉結滾了滾，沒出聲。
胸口那處舊傷疤在燭光裡隱隱發燙。
沈夕瑤繼續道：
“當年迎親路上，黑衣人挾持我，你不便暴露武功，我替你擋箭，肩頭留了這道舊傷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肩頭，布料下凸起的疤。
“早先我告知你無憂花方位，解了你體內餘毒。如今沈府凋敝，被你封得連張叔都軟禁。這三條，算我換你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平靜得像枯井。
耳邊響起清錦布莊機杼聲，那是爹起家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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