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撫過紙面熟悉的沈字，那紅指印像一滴血。抬眼反諷：
“顧言，拂得這麼急，是捨不得？”
顧言盯著她手裡的紙，唇角扯出冷笑：
“你值得？”
那二字像冰碴子，砸得她手一顫，紙角又添一道摺痕。
顧言逼近，聲音像淬了冰：
“兩條路。和離，你便一無所有滾出王府。留下，便償還你這些年予本王的任性。”
沈夕瑤把和離書摺好，邊角對齊。
紙頁折成方勝，攥在手裡，像攥著最後一點尊嚴。布莊是爹的念想，她不能退。
“我只要布莊。”她重複，聲音不高卻執拗，“你不肯，便罷了。”
轉身，粗麻衣角掃過顧言靴邊，步子邁得穩。
顧言一把沒拽住，她已邁出廊下。
“沈夕瑤！”他厲聲追了半句，聲音撞在廊壁迴響，“你何處可去？”
他追出半步，喉頭滾了滾，低聲罵了句自己荒謬。
沈夕瑤腳步不停。
手搭在書房門框上，推開一縫。
門軸吱呀，夜風捲著雪沫撲面，寒意刺得她眯起眼。
喉間低低應了一聲：
“嗯。”
停頓片刻，她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：
“如今，不想愛了。”
腳底踩上回廊青磚，粗麻鞋底磨得腳心發疼。
身後顧言沒追來。
只有廊下燈籠晃出的影子，被風扯得老長，投在青磚上晃悠悠。
她攏緊粗麻衣襟，往王府大門走。
肩頭舊箭傷被風一激，酸意順著骨頭爬。
她咬了咬牙，放慢步子，怕走急了牽動舊傷。
粗麻衣裳空蕩蕩裹著身子，風從領口灌進去，激得她縮了縮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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