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愣住：“可沈府……”
“沈府怎麼了？”沈夕瑤眨眨眼，“我爹的地契我還揣著呢，住自己家不行？封條我也能撕了。”
她爹田契在包袱裡揣著，可沈府封條未揭，她哪兒回得去。
身上除卻那藍布包，真就剩二兩碎銀。
旁邊陰影裡，趙勁抱劍立著，英武身子挺得直。
他聽得真切，沈府早封了條，軟禁全府上下。
可他沒戳破。
趙勁垂眼瞧著雪地，想起方才書房裡聽見王爺與王妃的賬，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他當沒看見她袖中空空，只低頭，聲兒平穩：“小姐保重。”
沈夕瑤瞥他一眼：“趙侍衛，叫我沈姑娘就成。我跟他顧言沒簽和離，可也快了。”
趙勁沒應，也沒反駁。
芙蓉還欲拽，沈夕瑤把袖子輕巧一繞，退開半步。
“乖乖在府裡待著。等我算完賬，來接你。”她胡亂撂句，轉身就走。
藍布包袱在她臂彎裡壓著，隨她步子晃了晃。
王府大門敞著，兩尊石獅淋著雪。
守門侍衛見她這身粗麻，本要攔，瞧見趙勁在後頭點頭，便讓開了道。
沈夕瑤踏出門檻，腳底踩上街面青石。
冷意順著鞋底直鑽心窩。
她沒回頭。
風把粗麻衣角吹得獵獵響，人影很快就融進夜色裡。
雪地上的腳印淺淺一行，很快被新雪蓋住。
她走得很慢，怕驚動遠處巡夜的兵丁。
街邊店鋪早關了門，只偶爾有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。
趙勁站在門洞邊，望著那道瘦弱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他半晌轉身，回了書房。
……
書房裡，顧言還立在案後。
玄色錦袍皺巴巴，眼下青黑沒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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