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啦啦圍上來一圈人。沈夕瑤把酒壺往袖裡塞了塞，抬眼看他們：“跑什麼，我又沒死。”
侍衛們低著頭兩邊一分。顧言從人後頭過來了。
袍子還是那件玄色的，袖口撕得更大了，下襬蹭得一道白一道灰。頭髮散著，冠都沒戴。臉色白得像雪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到了她跟前，站住了，喘著氣，死盯著她。
不說話。
沈夕瑤把臉偏開，抬手蹭了下後脖子：“找我有事？”
顧言手攥得指節泛白。
“你去哪兒了。”
“御花園。坐了坐。”
“從朕出了這院門算起。”他嗓子啞得厲害，“趙勁說你屋裡燈還亮著，朕回頭一瞧，被窩是空的，鞋也沒了。你管這叫坐了坐？”
沈夕瑤張了張嘴。
“朕差點把護城河也翻了。”
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朕不知道你會回來。”他說完，別過臉去。
沈夕瑤把斗篷的繫帶扯了扯。
“你上回在西市拉我回來，跟押犯人似的。”她過了兩息才開口，“我這回自己回來的，你還這個臉色。”
“朕頭一個念頭是——”他喘了口氣，聲音硬邦邦的，“你要真走了，這宮裡頭，連個能吵架的人都沒了。”
沈夕瑤把視線挪開，低頭看了看他攥著的拳頭。
顧言聲音壓得很低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：“你不會想見朕真瘋的樣子。”
沈夕瑤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宮牆上，沒處躲了。
顧言鼻子動了一下，眉頭擰起來。
“你喝酒了。”
“喝了。”
“哪兒來的酒？”
“九華殿櫃子底下翻的。素雲說擱了半年沒人動。”
“你——”顧言忍了兩息，到底沒忍住，拽著她胳膊就往九華殿走。
“顧言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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