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在屏風外頭站了半天。
最後聽見腳步聲往外走了，到門口停了一停：“今晚的事，明天接著算。”
“行行行，明天算。”她嘟囔了一聲，被子往頭上一蒙。
門關了。
素雲輕手輕腳進來添炭，蹲在炭盆邊上，拿火筷子撥了兩下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嘴張了張，又咽了回去。
沈夕瑤在被子裡翻了個身：“有話就說。”
“姑娘，”素雲把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，“方才我在灶上燒水，聽見趙統領在外頭跟李公公咬耳朵，說西華門那個陳望，板子都架起來了，他死活不肯招——那話是誰遞進去的，誰給他打點的門路。”
沈夕瑤翻了個身。
“趙統領說，萬歲爺的意思，明兒一早親自過去問。”素雲把炭添好，站起來搓了搓手。
沈夕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還有，”素雲又小聲添了一句，“李公公說內務府那頭，雲娘娘的兩個太監，天沒黑又去了，還堵著。賬本擱在庫裡，一動沒動。”
沈夕瑤手在枕邊摸到那枚銅板，攥了攥。
素雲弓著腰退出去，把門帶上。
沒走兩步，門縫外頭又飄進來一句：“姑娘……趙統領還在外頭守著，說萬歲爺吩咐了，今晚這院門，誰都別想出去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外頭宮道上有兩隊人來回走，一隊走過去，隔一會兒又走回來。
沈夕瑤把銅板在指間翻了個面。
涼的。
外頭腳步聲又近了，這回不光在廊下，連院子裡都有了。
她睜著眼沒動。
沈夕瑤躺了沒多大會兒，外頭腳步聲沒歇，反倒越走越密。
她翻了個身，朝外喊：“趙勁。”
腳步聲停了。趙勁隔著窗應：“姑娘。”
“你帶人在這兒轉什麼？”
“萬歲爺吩咐的。守著。”
“守著不許我出去？”
趙勁在外頭吭了一聲：“姑娘，後窗底下也擱了人。您歇著吧。”
沈夕瑤罵了一句，把後窗推上。隔了半炷香，她還是披了外衫起來。
臨走前，她在櫃子底下翻出個半舊酒壺。素雲正巧進來添炭，瞟了一眼：“那是半年前舊主子擱下的，沒人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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