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揹著手站著。
“昨日卯時三刻，西華門那輛青篷車、打點的路子、開門的陳望——全是你的手筆。”
“本王辦的。”
“帶她去醉仙居。”
“本王挑的地方。”
“讓她站在屏風後頭，看朕跟雲霞坐了一晚上。”
恆親王把扇子往手心一磕：“皇上，本王這是替你把事辦利索了。”
“替朕把事辦利索了？”
外頭廊下李福的聲氣飄進來，跟誰小聲嘀咕“裡頭說了這會子，要不要添茶”。沒人應他，聲氣又沒了。
“她心裡堵。本王叫她親眼看看，看清了，也就死心了。”恆親王把扇子擱到桌上，“本王替你把這一根刺挑了，你還嫌本王多事？”
顧言走過去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，盯著他。
“她回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，胃裡往上翻，扶著橋欄站了半晌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帶她上墳，本是好事。”顧言說，“你又把她往酒樓門口一擺，這叫什麼？”
“這叫一次疼完。”恆親王抬起眼。他頓了一下，扇子往桌上一擱，話頭低了半截，“本王本不想再管。可昨夜霞霞遞話進來，說九華殿那件紅戎服的繡樣，是內務府裡頭有人遞出去的。本王一聽——就知道要壞。”
顧言沒接話，抬眼看了李福一眼。
李福縮著脖子，往前湊了半步：“萬歲爺，陳望那頭……昨晚又問了半宿。遞沉水香那個太監，還沒摸著影。”
顧言擺了擺手。李福弓著腰退出去，把門帶上。
恆親王往椅背上靠了靠：“皇上，本王問你一句——你把人擱在九華殿，不許她出宮，不給名分，也不放她走。擱了多久了？”
顧言沒答。
“你自己掂量掂量，這叫什麼？”恆親王笑了一下，“你若真當她是妹妹，本王這就把她接出宮去，替她尋一門正經人家，風風光光嫁了。既認了妹妹，按著輩分，皇上是不是也該改口，稱本王一聲皇叔了？若不當她是妹妹，那就別怪本王這張嘴。”
顧言直起身，退了一步，把袖口正了正。
“冬狩那天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朕昭告百官。”
恆親王把扇子捏住了。
“昭告什麼？”
“朕沒有妹妹。”顧言一個字一個字說，“從來沒有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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