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值的執戟郎一大波被調去了大典充儀仗,營中巡守驟然鬆散,所以當韓信站到了關嬴荷華的帳外,並無人在意。
侍衛都知道他是大莫敖的人,並沒有奇怪他為何今日突然出現在此,只當是大莫敖另有吩咐。
韓信緊繃著弦只待一個訊號,如果張良光動口舌沒有勸動項羽請出醫仙,就只能動武。張良安排的人就埋伏在附近會和他接應,將醫仙劫出去,直接帶上大典。
終於,有人來傳命帶醫仙赴會,事成了。
他搶步上前,抱拳道:“末將奉命,護送醫仙赴典。”
嬴荷華出帳,見到侍衛是韓信,心中定了定。
一路穿營過帳,繞過最後一道營柵,便見高壇巍然氣象森嚴。
嬴荷華不由腳步亂了節奏,不確定地看了看身側的韓信。
張良說的時機,就是分封大典嗎?這是要鬧得天下皆知的節奏,確認沒有問題?
對方回應她的,是肯定的眼神。
嬴荷華微微頷首,不再遲疑,往裡走去。
十八路諸侯,逐鹿天下的梟雄齊聚,此刻目光或明或暗,齊齊落在一身素衣緩步而來的女子身上。
壇上,項羽按劍而立,眼中是複雜的神色。
有一絲敵意,又更多的是想得到認可的恭敬。她是仇敵之女,又是阿虞如父如母一樣重要的師父,他私心不想與她反目,讓阿虞對他生恨。
張良就站在項羽不遠處,一襲青衫磊落。
他轉過身,看向她,毫不掩飾地欣然一笑,眸底是一脈柔光。
嬴荷華心跳就這樣漏了一拍,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,還是那樣熟悉的笑意。
彷彿這些日子的風聲鶴唳,對她身份的質疑,都不曾在他眉眼間留下分毫。
兩人的深情對視落在范增的眼中,覺出一絲不妙。
這個張良,哪個情緒是真?哪個情緒又是演的?
敢在十八路諸侯眼皮底下跟霸王討人,當庭發難咄咄逼人,轉眼又笑到眼底,彷彿諸多爭端事不關己,越看越心驚!
范增打破沉默道:“醫仙大人,懸壺濟世活人無數,眾將都很關心你接下來仙駕何處。趁分封大典之際,醫仙可否告知天下。”
嬴荷華站定,揚聲道:“我本就受命於楚懷王,助沛公西進滅秦,如今大業已成,天下太平,休兵止戰,軍中已無我用武之地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落在張良身上。他眉眼舒朗也一直望著她,遇到她目光,穩穩一頷首。
稍作思忖,她繼續道:“我的家在潁川,所以分封大典後我自然是回韓地,繼續在民間行醫。”
眾人先是靜了一瞬,隨即議論起來,交頭接耳。
醫仙的意思很明白,她會和韓申徒張良一起回韓地。
但張良要如此興師動眾索要妻子,難道醫仙真的是被軟禁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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