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律身子每況日下。
九月初,他的腿部肌肉開始萎縮,眼睛也會偶爾模糊了,周旭說是腫瘤持續長大壓迫神經的原因,這個時候再手術已經遲了,兩成希望都沒有了。
沈律幾乎不會外出了。
公務都是在別墅的書房裡完成的。
上午保健醫生會給他按摩。
下午林秘書送檔案過來給他批閱。
只有重要決策他會親自看。
日常事務他都交給宮峻了。
宮峻確實是個好苗子,很能獨擋一面了,沈律想他再撐到過年就差不多了,那時的宮總已能完全取代他,那會兒他或許會長眠,或許會躺在哪個醫院裡等死吧!
只是長久不出門。
他很想念岑歡與三個孩子。
三個多月他只見了孩子們幾回。
他的藉口是公事多,很忙,岑歡以為他忙著玩女人。
視線一天天下降。
他忽然很想見見她,趁著自己還能看見的時候,再見見她的容顏,往後餘生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,還能記得她的模樣,男人放下手裡的金筆,問一旁站著的林秘書:“她的畫展在哪天?”
林喻怔了一下後說:“週五。”
沈律靠向椅背手指摩娑半天:“替我弄份邀請函。”
林喻猶豫瞭望著他的腿。
沈律垂眸,手指輕撫空蕩的褲管很輕地說:“我坐輪椅去,會跟她說最近出了場小車禍。”
林秘書眼睛紅了,點頭說好。
等到林秘書離開。
沈律推著輪椅來到起居室裡。
他開啟巨幕電視,播放起有陣子拍下的影片,他與岑歡還有三個孩子一起生活的場景,畫面很美好,她的臉上漾著甜美的笑容,小懷謹可可愛愛,男人微笑著看著,眼前不時會模糊一下,他會擦擦,等到清楚一點繼續再看,他要將這些刻在腦子裡,記得一輩子,哪怕他的一輩子很短暫。
是遺憾的吧!
但他盡力彌補岑歡了。
等到他結束生命那天,他希望她不會知道真相,不會太難過,就當是個可惡的人得到報應吧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