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漣漪橫他一眼：“你不要不懂裝懂，小娘子問的，分明是我為何知道她與長孫家有過節。”
李明月舉手：“對！”
胡漣漪：“你昨日牽的狗，難道不是長孫芮養的？那種驕橫惡毒之人，豈會把自己的狗交到別人手上？定是你搶的，沒錯吧？”
李明月：“沒錯！”
胡漣漪便道：“昨日你到西市來，看到的人可不少，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長孫芮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大家不願招惹是非罷了。好在你還有腦子，今日換了裝束，與昨日大不相同，倒勉強掩人耳目。”
李明月還以為自己行事很小心呢。
胡漣漪一眼看穿她心思：“牽著搶來的狗，大搖大擺來西市？小娘子，該說你無知無畏，還是沒心沒肺呢？”
李明月辯道：“我只是覺得，以長孫芮的傷勢，暫時應當沒功夫搭理我這種小人物。何況，昨日在場還有一位裴娘子，出來作保，說要約束長孫芮……”
卓瑾敏銳察覺，達奚文正悄無聲息看向胡漣漪。
“裴娘子，誰啊？”胡漣漪思索，“裴天驕？”
達奚文聽到裴字，目光一黯：“也只有裴天驕了吧？裴家第三代，只有她一個女孩兒。”
卓瑾才知李明月昨日沒來尋自己，竟惹上長孫芮，但此時此地，也不好當面詳詢，只出言問道：“敢問二位，流光閣有什麼貓膩？”
達奚文點頭：“這位，就是卓刺史公子？素未謀面，達奚文有禮。”
卓瑾也抱拳還禮：“達奚二公子，久仰大名，如雷貫耳。”
雁國公府為勳貴之家，達奚氏更是傳了百餘年的世家門第。而卓家發跡不過二三十年，根基尚淺。一個武將，一個文臣，井水不犯河水，故達奚文與卓瑾雖久在京中，卻互相只聞其名，未有絲毫交集。
“此地人多眼雜，我們出去說。”
達奚文拂衣出店。
李明月拉上卓瑾，一邊走，一邊回頭對胡漣漪道：“老闆，我叫李明月，別叫我什麼娘子了，不習慣。下次來，你還是喚我明月吧？”
胡漣漪揚手輕道：“好。”
腕間金鐲晃動，聲音清脆，恍如駝鈴又響在耳畔，遠而又遠。
待跟上達奚文，李明月追問：“快說，阿文哥，流光閣都有什麼貓膩？”
達奚文帶他們走出西市，竟轉進一條細窄暗巷中：“你知道，流光閣的米夫人，是朝中一位高官的外室嗎？”
李明月回道：“胡老闆有提過。”
達奚文：“那位高官，明面是吏部陳侍郎。沒錯，就是你說的，在齊州被人指認、牽扯進失女案的陳侍郎。”
卓瑾一擰眉：“明面？那實際上呢？”
達奚文緩緩道：“實際是……當朝尚書右僕射長孫儀。東西是好東西，不值也是真不值。因為流光閣最大的作用，本不是做散客生意，而是幕後之人借珠寶玉石為名，用以私下斂財受賄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