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實是的官人，您昨晚喊的還是娘子的名字。”
林昭猛地轉頭，脖子差點扭了：
“我喊的是蘇禾？！”
“嗯，情真意切沒說什麼，你不要走，不要死之類的……雜碎……”
“停停！”
她話沒說完，林昭趕忙打住：
林昭僵硬地轉動脖子，看向蘇禾，蘇禾神色如常，唯獨握著硃筆的手指，微微頓了一瞬。
林昭臉皮再厚，此刻也有些掛不住了，隨即乾咳兩聲，試圖挽尊：
“咳……那是因為小爺當時高燒神志不清，純屬亂言。”
“嗯，明白。”
“你千萬別多想啊，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我沒多想。”
蘇禾也沒再抬頭，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條目上，她現在批閱的是江南各州的鹽運虧空，紙頁上滿是觸目驚心的赤字。
可自從帶著林昭進門以後，只有她才知道真正看完的公文，屈指可數，多半都是圈圈畫畫，做些批註，多半是要返工的，他每一次皺眉強忍疼痛，蘇禾忍不住看著都。
他每一次無聊地翻身，她也知道。
以至於林昭伸手去夠那盤葡萄時，她甚至提前預判按住了盤子。
她的目光雖然落在紙上，可心思卻總是不受控制地繞回林昭這裡。
蘇禾深知，自己已經無法再將他僅僅視作一個冰冷的政治工具了，哪怕是最忠誠的政治盟友，也絕不會為了她，孤身一人殺穿一座山寨。
更不會把那所謂的解藥死死攥在掌心，連失去意識都不肯鬆開半分。
蘇禾垂下長長的眼睫，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，提筆在公文上寫下硃批。
“江南鹽運積弊，即日起改由金陵轉輸。”
林昭隔得遠，沒聽清：
“你嘟囔什麼呢？”
“朝廷機密，與你無關。”
林昭不服氣：“怎麼無關？我現在好歹也是大虞新政光榮負傷的一份子。”
林昭捂住胸口做痛心疾首狀：“娘子，你這般言語打擊，會嚴重影響為夫的康復進度。”
林昭哼哼兩聲，老老實實躺回榻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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