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琰那句輕飄飄的調侃，在死氣沉沉的辦公室裡來回飄蕩。
悶熱的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酒精與死老鼠的發酵酸臭。
蘇百川喉結艱難地滑動兩下，乾嚥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。
他那雙佈滿渾濁血絲的眼球，死死鎖住陸琰腳底那雙九塊九的塑膠拖鞋。
視線順著大褲衩緩緩往高處移動。
起球發黃的老頭衫，毫無打理痕跡的亂髮，還有那根正隨意摳挖著耳朵的小拇指。
這張臉，往日在蘇家大宅裡連個掃地傭人都不如。
蘇百川雙手死死摳住紫檀木桌面，指甲邊緣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滲人的慘白。
腦海中那根緊繃的神經弦，在此刻徹底崩斷。
那些被凍成冰雕踹進一樓大堂的境外僱傭兵。
宋萬三毫不猶豫砸出的幾百億天量空單。
海外財閥在電話那頭喊出“買下整個華爾街”的驚恐咆哮。
所有荒誕離奇的拼圖碎片，全部匯聚到這個趿拉著拖鞋的盲流軀體裡。
“是你……”
蘇百川嗓音乾啞撕裂，宛如兩片生鏽的鋸條在相互摩擦。
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，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脆響。
面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吃軟飯的鄉下廢物。
這是一頭潛伏在陰影深處、稍微打個哈欠都能把京海市掀翻的遠古兇獸！
“是你搞的鬼！這一切全是你乾的！”
蘇百川胸膛像破漏的風箱般劇烈起伏，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。
殘存的理智被恐懼與屈辱徹底燒成灰燼。
他猛地抓起手邊那個沉甸甸的水晶菸灰缸，傾盡全身力氣朝陸琰砸過去。
“老子殺了你這個畜生！”
破風聲呼嘯而至。
陸琰連眼皮都沒捨得抬一下。
他右腿微微抬起，塑膠拖鞋的鞋底精準踹中飛到半空的水晶菸灰缸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菸灰缸沿著原路倒飛回去，重重砸在蘇百川身後的紅木書櫃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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