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九點半，股市開盤的鐘聲還沒涼透。
蘇氏集團的股價連個水花都沒打，直接躺進跌停板的棺材裡。
短短三天。
七十二個小時。
這棟在京海市中心矗立了十幾年的地標建築，爛得連收破爛的都嫌棄。
一樓玻璃旋轉門被人砸出蜘蛛網狀的裂窟窿。
白色封條交叉貼著門框邊緣，蓋著法院鮮紅的公章。
臺階前頭圍著烏泱泱幾百號人。
討薪的橫幅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，大喇叭迴圈播放著刺耳錄音。
“蘇百川還錢！黑心老闆還我血汗錢！”
音浪混雜著汗酸味、劣質菸草味，順著秋風直往大堂裡頭猛灌。
幾個歲數大的供應商坐在臺階邊緣，雙手拍著大腿乾嚎。
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欠條，嗓子早哭得變了調。
大堂內部斷了電。
備用電源連半天都沒撐住就宣告報廢。
整棟樓陷入死一般的昏暗。
電梯停擺，樓道間瀰漫著發黴的陰冷氣味。
往日里穿著包臀裙、高跟鞋的前臺接待，早跑得沒影。
大理石地面鋪滿廢棄檔案、一次性紙杯，還有踩爛的煙盒。
頂層，董事長辦公室。
中央空調停止運轉，屋裡悶熱得像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。
蘇百川獨自癱軟在那張紫檀木座椅裡。
他沒穿西裝外套，只套著件發皺的白襯衫。
領口敞開，露出乾癟鬆弛的胸膛。
那頭枯草般的白髮亂糟糟地頂在腦袋端，沾著幾根不知道哪來的灰塵。
三天前，他還是滿頭黑髮的京海大佬。
現在，他眼窩深陷，眼珠子爬滿渾濁的血絲，眼角結著兩坨黃褐色的眼屎。
整個人老了整整二十歲，透著股將死之人的暮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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