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隔離禁令隨弘昱離世解除,胤禔終於獲准入內。
他大步衝進內室,床榻空空如也。
弘昱換上一身素白小壽衣,靜靜平臥在榻,小臉瘦削塌陷,毫無生機。
胤禔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撫上孩兒臉頰,一片刺骨冰涼。
這位朝堂之上素來鋒芒畢露、剛烈好勝的直郡王,靜靜看著幼子遺體,佇立良久,一言不發,眼底翻湧著滔天悲怒,卻無半滴淚水。
許久,他輕輕放下孩子,轉身朝外沉聲喝令:“更衣!備馬!”
次日晌午,東宮正門之外,風雲驟起。
一隊直郡王府護衛簇擁著郡王轎輿,硬生生堵死東宮大門。
胤禔跨步下轎,立身正門中央,抬眼對著高牆之內,厲聲高喊:“胤礽!你出來!”
“東宮兩位小阿哥剛薨幾日,喪鐘尚且迴盪宮中,轉瞬兇險痘疫便落到我府!天底下哪有這般湊巧的事?!”
“你出來!當著皇天后土的面,親口告訴本王!弘昱這場奪命天花,到底與你東宮有沒有干係!”
東宮大門緊閉,侍衛層層列陣、持械攔阻,寸步不讓。
胤禔不退不避,冷眸緊盯領頭侍衛:“讓開!本王不入東宮,只求胤礽一句實話!”
“王爺無旨不得擅闖東宮,屬下不敢放行!”
“本王不進!”
胤禔一把推開身前侍衛,字字含怒,“本王就在這裡等!等太子出來給本王一個交代!”
推拉之間,衝突瞬間爆發。
王府護衛蜂擁上前,東宮侍衛奮力阻攔,兩邊人馬衝撞纏鬥,混亂不堪。不知何人率先動手,拳頭、手肘、門杆齊落,場面徹底失控。
王府家丁額頭狠狠磕在青石門檻上,皮肉開裂,鮮血糊滿眼眶;兩名東宮侍衛被當眾打倒,有人怒極拔刀,寒光乍現,被什長拼死攔腰抱住,厲聲嘶吼:
“住手!全都住手!爾等想聚眾造反嗎!”
兩邊人馬徹底打紅了眼。轎杆折斷、官帽踩碎,東宮門前青磚地上,躺滿纏鬥之人,狼藉一片。
街上百姓遠遠圍攏圍觀,看清對峙雙方是皇子親衛,盡數嚇得心驚膽戰,無人敢上前半步。
“是直郡王與東宮起了爭執……這等皇子爭鬥,誰敢勸?”
眾人連連後退,空出大片空地,只敢遠遠觀望。
胤禔立在人群后方,冷眼望著緊閉的東宮大門,周身戾氣翻湧。
他一字一頓,聲冷如霜:
“好,好得很。胤礽,你好生記著!你心腸歹毒,殘害稚童,蒼天有眼,絕不會替你遮掩!你東宮一脈,從今往後,子子孫孫,休想留存一人!”
“本王拭目以待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