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急報火速遞進宮中:直郡王府小世子弘昱薨逝;直郡王胤禔大鬧東宮門外,縱容護衛聚眾械鬥。
惠妃入宮求見康熙之時,衣冠規整、儀態端肅,看不出半分狼狽失態,唯有眼底深處藏著徹骨寒涼。
她跪在殿中,鄭重叩首。
“皇上。”
她不哭鬧、不喊冤,只沉聲懇請:“臣妾懇請皇上下旨徹查東宮,查清弘昱身上的痘毒,究竟是如何從東宮傳入直郡王府的!”
康熙端坐御案前,靜靜注視她良久,神色深沉難辨。
無人知曉,御案最底層,壓著暗衛連夜查探的密報。
真相早已大白於他眼底——弘昱染痘,‘與東宮、與太子毫無半點干係’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
康熙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此事,不是東宮所為。到此為止。”
惠妃驟然抬頭,滿眼難以置信,眼底悲怒瞬間翻湧:“皇上……”
“朕說,到此為止。”康熙收回目光,垂眸看向案上奏摺,語氣淡漠,“回去吧。”
惠妃僵跪原地,渾身冰涼。
她不懂真相、不知密報、更不知幕後另有黑手。在她眼裡,兩件惡痘一模一樣、前後接踵發生,東宮是唯一得利、唯一有動機之人。
唯一的解釋,就是太子妃為除後患、太子為固儲位,狠心痛下殺手!
而皇上,分明心知肚明,卻一意孤行護著東宮、護著太子!
“皇上連查都不肯查?”
惠妃聲音發顫,悲怒交加,“弘昱沒了!臣妾的孫兒活活沒了!皇上竟連一次徹查都不肯給臣妾、不給枉死的孩子?!”
康熙未曾抬眼,只淡淡吩咐:“回去。看好你的兒子。”
惠妃最終被宮人攙扶著退出殿外。
踏出殿門的那一刻,她徹底寒心。
在皇上心中,太子永遠特殊、永遠排在最前。
東宮折了兩個庶子,皇上便滿心憐惜、百般包容;可她的孫兒慘死、冤屈莫名,皇上卻連一絲公道、一次徹查都吝嗇給予。
好。真好。
既然皇上偏心護短、不肯給她公道,那這血海深仇,她便自己來討!
回到寢宮,惠妃屏退所有宮人,只留貼身老嬤嬤,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,只剩徹骨陰寒。
“皇上一心偏袒東宮,不肯徹查真相。”她字字冰冷,“可本宮心裡清楚,就是東宮做的手腳!除了他們,無人有這般動機、這般手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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