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宮的孫兒,難道就活該枉死?”
惠妃語氣平靜,卻字字誅心,“東宮斷本宮血脈,本宮便斷他母族根基。他們要本宮絕後,本宮便讓赫舍裡一族滿門陪葬!”
“去辦。”
她不容置喙,沉聲下令,“收買獄中管事,從飯食、湯水、湯藥下手。做得乾淨利落,獄中疫氣橫行、犯人瘐斃暴亡,算天災,算獄疾,誰也查不到本宮頭上。”
老嬤嬤伏在地上,顫抖良久,終究咬牙應下:“……嗻。”
當日下午,數道聖旨驟然頒下,朝野震動。
第一道:直郡王胤禔,御前失儀、大鬧東宮、縱僕滋事、目無規制。褫奪全部王府護衛,即刻禁足王府,無旨不得外出。
第二道:凡直郡王府自弘昱病發當日起,所有經手值守、傳膳、煎藥、守夜、消殺下人,全數問責,一律處斬。罪名:看護不力,致使皇孫痘毒攻心、不幸薨逝。
第三道,直指入宮施救的老醫官。
聖旨直言:太醫診治無功,貽誤病機,致皇孫薨殞,罪無可赦,即刻處斬。
彼時惠妃正在小佛堂誦經,聽聞此旨,身形猛地一晃,嗓音破碎:“皇上……當初是妾身保他,親口許諾,罪責由妾身一力承擔……”
她扶著佛龕佇立良久,眼底寒涼徹骨,最終命人取五十兩白銀,送往老醫官府中,供其家人收斂屍骨。
當日隨老醫官入宮的年輕徒弟,雖未主診,也被羅織“輔佐不力”罪名,流放苦寒之地。
訊息傳遍太醫院,全院人心惶惶、人人自危。
先前一眾託病避事、不敢入府施救的醫官,暗自後怕不已。
“幸好當日託病未去。”
“如今皇上心性暴戾,救人無功便是死罪,誰還敢插手皇室爭端?”
“這太醫院差事,已是伴虎而行,再也做不得了。”
自此,太醫院太醫紛紛上書告老、託病辭官,朝堂醫力空了一大半。
不過數日,刑部大牢傳出駭人訊息:關押的赫舍里氏族人,一夜之間暴斃四人。獄卒上報是突發急症疫斃,仵作查驗含糊其辭,無從考究死因。
赫舍里氏貪墨案尚未審結,族中之人已然折損大半,形同覆滅。
朝野文武盡數聽聞,卻人人緘口、無人敢議。東宮太子身在風波中心,卻連一句申辯的資格都無。
惠妃依舊日日誦經禮佛,神色平靜無波,彷彿世間一切紛爭,皆與她無關。
宮牆再高,終究擋不住暗流洶湧。
四貝勒府內,剪秋垂首低稟,聲音壓得極低:
“主子,直郡王府小世子昨夜薨了,紫陷逆痘,病程與東宮兩位小阿哥完全一致。大阿哥大鬧東宮,被褫奪護衛、禁足王府。
另外,刑部大牢的赫舍裡族人,一夜暴斃四人,死因不明。”
宜修剛好抄完一卷經文,輕輕擱下筆,抬眼望向窗外漫天晴空,淡淡一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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