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……二哥你回來啊……”
吉祥撲過來拉她：“格格！格格您別這樣！”
齊月賓被拉起來，額頭紅了一片，她看著吉祥，眼神忽然定了。
“去把柳兒叫來。”
柳兒跑進來，十一二歲，臉凍得通紅。
齊月賓蹲下來，拉住她的手，聲音輕得像在哄人：“你去前院，找蘇公公。就說……西苑的齊格格不好了，跪在地上起不來，請四爺來一趟。”
柳兒愣住了。這一年多，西苑從沒有人往前院求過什麼。
“愣著做什麼？去。”齊月賓把手上一隻銀鐲子褪下來，塞進她手裡，“銀子你拿著。話你要說得慢，說清楚——就說，請四爺來看一眼。”
門簾落下。
吉祥站在炕邊，垂著眼：“格格，您請四爺來……”
“我要個見證。”齊月賓把腰牌攥進手心，銅的稜角扎進肉裡，“上回我一個人闖進密秀苑，說是我家二十九口是她殺的，沒有人信，到頭來我落了二十個耳光。這回我不自己說。我叫他看著。”
她頓了頓，低頭看著膝上那把斷刀，伸手握住了刀柄。
“他若不來，我就自己問。問完了，她死，我死，一了百了。”
院門剛關了一刻，又響了。
門被人從外頭推開，推得不急，一下沒開，才又推了一下，門軸上的冰碴“咯”地碎開。
年世蘭進來的時候，西苑的廊下一個人也沒有。
一身月白夾棉常服，袖口一圈灰鼠毛，頭上只一根素簪，身後跟著頌芝，站到門檻外就停住了。
她走進屋裡，先看見炕桌上的舊棉褂、斷刀、銅腰牌，一樣一樣看過去，眼裡沒有驚訝。
她坐下，坐得極穩，“齊格格，節哀。”
齊月賓站著，看著她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我才剛剛收到訊息。”
“是你，對不對，就是你！”
年世蘭抬起眼：“什麼是我？”
“我二哥。”齊月賓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是你讓人下的手？”
“本福晉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。”年世蘭笑了一下，慢慢地，“西北的響馬，搶的是糧，殺的是兵。你二哥當了參將——走夜路，不知道多帶幾個人。這怪誰？”
“他死了？他在軍營里居然就這樣死了？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來看看。”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粥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，“聽說齊家這回，是真的死絕種了。”
齊月賓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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