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月站在她身後，替她梳著的髮髻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：“小主，奴婢與崔槿汐說讓她幫忙時，她只說儘量，到底也沒給個準話。萬一她反悔，小主這番準備，豈不是要落空了，我們要不要再想想其他法子？”
沈眉莊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拿了兩隻不同的耳墜分別比對，淡淡道：“可你不是也說，她悄悄去了西偏殿？”
“是西偏殿那位向來爭強好勝，小主這些時日，也沒照拂過西偏殿，雖說有華妃的旨意，但難保她們不會心生怨懟，她真會答應幫咱們？”
“她會的。” 沈眉莊語氣篤定，“甄嬛心高氣傲，自視甚高，最是不屑以色侍人，說不定還在嘲諷我要以容色吸引皇上呢。”
採月無語：“如果貌若無鹽，誰又會透過她醜陋的外表看到她高貴的品質，小主如今可算看清了，她一直都是踩著小主博美名，也就小主一心把她當姐妹。”
聽採月這麼說，沈眉莊放下手中的耳墜，看向鏡中的自己，“之前總是以為能與她一同嫁與皇上，可以互相扶持，不管宮中怎樣艱辛，總能互為依靠，終究是我錯了。”
“小主是妃妾，不能用嫁。”採月糾正道：“您現在想開也不晚，小姐，恕奴婢多嘴，您就是太過單純，沒有防人之心，好在才剛入宮，一切都來得及。”
“真的來得及嗎？”這些時日的不如意，已經讓她的驕傲碎了一地。
採月也不知道，只是她想到進京前，夫人和各位姨娘們的教導，“小主，選秀前姨娘說過，您腰肢軟一些，一定更得聖心，從前只是以為是說小主的儀態，如今，奴婢想，那時候，姨娘便是暗中提醒小主，進宮是做妾的，妾室的確需要彎腰祈憐惜。”
沈眉莊從鏡中愣愣地看著採月，想起那日母親的教導：
是啊，進宮即便是做娘娘，也終究是妾室。
連選秀時太后問讀過什麼書都要隱藏起來，遵循女子無才便是德，她又怎麼能做自己呢？
是她看不清身份，痴心妄想了。
她嘆了口氣，對採月道：“明日穿那件淺橘色的旗裝吧，能顯得嬌俏些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採月：“你不用擔心甄嬛不幫我，她想改變眼下的處境，除了幫我爭寵，她哪還有別的路？她不僅會幫，還會盡全力幫。”
“可奴婢瞧著，她也有可能扶持浣碧。” 採月有些遲疑，“浣碧這幾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奴婢聽佩兒說，溫太醫送來的脂粉，她暗中留了一瓶，回到房間偷偷敷臉。說不定……她真能說動甄常在，推她出去爭寵。”
沈眉莊嗤笑一聲，轉過身道：“傻丫頭，她絕對不會這麼做，我也算是瞭解她的，她怎麼肯推個身邊的丫鬟去做皇上的女人。她的心氣那麼高，如今位分又低，怎麼忍得了自己的奴婢跟她平起平坐嗎？”
聽沈眉莊這麼說，採月放下心。
沈眉莊笑道：“再說，浣碧就算得寵，也做多封個答應，碎玉軒已經住滿了，她只會被皇上安排到別處，倒時候依舊幫不上她。”
她揚起頭，看向西偏殿方向，“她只有本小主這一條路，這樣做既能賣我個好，又能得我幾分照拂，等她出來，還得跟我用‘姐妹情深’來交心呢。”
採月看著自家小主終於會為自己盤算了，十分開心，真希望小主能一直這樣，老爺堂堂正三品封疆大吏，夫人也是世家出身，憑什麼一直要聽四品官之女的話。
主僕二人相視一笑，沈眉莊吩咐她：“採月，想必今晚崔槿汐那邊就會給你準信，你就適當鬆鬆手，給西偏殿那邊送些正常的飯菜，叫她們過幾天舒坦日子。”
“是，奴婢知道了。” 採月連忙應下。
沈眉莊又補了一句：“倒也不用好飯好菜，不是餿的壞的就行，畢竟，有華妃的旨意在，我也不好照拂太過。”
啟祥宮東偏殿。
曹琴默坐在榻沿，怔怔地出神。
自打知道沈眉莊捺不住要爭寵，她便立刻叫玉姚往永壽宮遞了訊息。
正想著，她聽到聲音，玉姚快步走了進來，手裡攥著個摺好的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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