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開錦繡:主宰人生》第21章 賬本到手,錢也有了(1)

作者:曦言sir·2天前

沈安瀾回屋時,暮色已經沉透了。青黛守在燈下,面色不太好,見她進門便迎上來,低聲道:“姑娘,城外劫的那批糧食,已經見底了。”

安瀾解披風的手頓了一下。青黛接著說:“這些日子我在城中各處設了救濟點,怕引人注目,規模一直不敢鋪開。可橫塘的災民實在太多,一傳十,十傳百,每日天不亮便有人在巷口等著。我已經儘量省著發了,可還是……”

青煙在一旁聽著,拳頭攥得咯咯響:“這群貪官汙吏!自己家裡糧草豐足,倉裡的陳米都放黴了,卻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!”

安瀾將披風搭在架上,走到桌前倒了盞冷茶。她抿了一口,茶是苦的,她嚥下去時喉嚨滾了滾,才慢慢開口:“糧食可以再買。至於這錢,自然有人要出。”

青煙眨眨眼:“姑娘是說謝家梅姨娘?”安瀾將茶盞擱下,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:“謝紓回府以後,對這個二兒子不管不問。梅姨娘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。我們幫她一把,又未嘗不可。”

青煙會意,彎了彎嘴角:“青煙省得了。”第二日一早,安瀾便帶著青煙以探望謝清圓的名義進了謝府。梅姨娘聽說嚴家姑娘來了,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,便讓人把她請進了自己的院子。

“嚴姑娘,你可算來了!”梅姨娘一把握住安瀾的手,眼眶紅紅的,像是好幾夜沒睡好,“正鈞那孩子當真不是故意的,你大人有大量,就原諒他吧。你想要什麼,只管開口,我都依你。”

安瀾任她拉著,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模樣,嘆了口氣:“梅姨娘,我知上次的事是個誤會,沒想與二少爺為難。只不過……”她斟酌著措辭,“誰知這二少爺還牽扯進了貪墨案裡面。就前日,還在牢中遭到了刺殺。若不是我哥哥恰好留了人手看著,恐怕命都沒了。”

梅姨娘聽到“刺殺”兩個字,整個人都軟了,腿一彎差點跌在地上。她扶著桌沿,聲音抖得不成調:“刺殺?我兒與人無冤無仇的,怎會……”

“自然是有人想把這貪墨案的事情,全推到二公子身上,來個死無對證。”安瀾走上前,虛虛扶住她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同情,“梅姨娘,你想想,二公子若是死在牢裡,這案子可不就結了嗎?那些真正貪墨的人,就能安安穩穩地脫身了。”

梅姨娘越聽越心驚,臉色白得像紙。她攥住安瀾的手,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:“嚴姑娘,你開個條件。只要我能辦到,一定照辦,也好早日把正鈞接出來。”

安瀾垂下眼,像是思量了片刻,才開口:“一萬兩,買貴公子一條命。很合算。”梅姨娘差點脫口罵出“獅子大開口”四個字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牢裡那個不成器的東西,想起謝紓那張冷冰冰的臉,想起自己這些天求告無門的狼狽。她咬了咬牙,點頭:“我手裡沒那麼多現銀。先給你五千兩,另外五千兩,等正鈞出來,我一分不少地給你。”

安瀾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梅姨娘帶著她進了自己的臥室。屋子不大,勝在私密,妝臺櫃子都雕著精緻的纏枝蓮紋,看得出是她攢了許久的體己。她蹲在櫃前翻找銀票,嘴裡還在絮叨:“這些日子府裡開銷大,我手裡也緊,你且等等,我這就給你拿……”

安瀾站在屋子中央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。妝臺、櫃子、屏風,最後落在靠牆的一張梨木方桌底下。桌腿內側,有一本冊子沾了灰,像是許久沒人動過。

她朝青煙遞了個眼色。青煙會意,趁梅姨娘背對著她們翻箱倒櫃的間隙,悄無聲息地蹲下身,手指探到桌底,將那本賬冊輕輕抽了出來,將它攏進寬大的袖中,動作快得像一片影子。

梅姨娘渾然不覺,從櫃底翻出一沓銀票,數了又數,才不舍地遞過來:“五千兩,你數數。”

安瀾接過,隨手攏進袖中:“梅姨娘爽快,那五千兩,等二公子出來,我再來取。”她帶著青煙轉身往外走,步伐不疾不徐,一直走到院門口,才聽見身後傳來梅姨娘跺腳的聲音,還有她咬牙切齒的嘟囔:“這嚴家兄妹,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!”

青煙湊到安瀾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“姑娘,賬本到手了。”安瀾微微頷首,面上不顯分毫。二人剛走出二門,迎面便撞見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從府門進來。那人穿著石青色錦袍,身量頎長,眉目清俊,通身一股書卷氣,卻不顯文弱。他腳步匆匆,像是趕了遠路剛回來。

二人擦肩而過時,那男子忽然偏了偏頭,目光落在安瀾臉上。那目光帶著幾分探究,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,在她面上停了一瞬。隨即他意識到失禮,迅速撤回目光,低頭便往府裡走。

安瀾沒回頭,只在心裡記了一筆。謝家大公子,謝正倫。謝正倫剛進正廳,便聽見梅姨娘的哭鬧聲和謝紓的呵斥聲攪在一起,一浪高過一浪。他站在門檻外,深吸了一口氣,才邁步進去。

“爹,娘,兒子回來了。”

梅姨娘的哭聲戛然而止。她看見謝正倫,像看見救星一般撲過去,攥住他的袖子:“正倫!你求求你爹,讓他去看看正鈞吧!那孩子一個人在牢裡,不知道受了多少罪!”

謝正倫拍了拍母親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然後他走到謝紓面前,撩袍跪下。謝紓坐在上首,面色沉沉,看著這個一向最讓他省心的長子,眉頭皺得更緊。

“爹。”謝正倫聲音平穩,不卑不亢,“二弟一人在牢中艱難,兒子不求您立刻救他出來。只求您且去看看他,情況如何,我們總要知曉。”他抬起眼,“但若是二弟真的有錯,我們謝家一定要認。”

梅姨娘急了:“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!正鈞他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謝紓抬手打斷她。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子,沉默了很久,最後長長嘆了口氣,“罷了。兒女債,父母償。我明日去看看就是了。”

謝正倫叩首:“多謝爹。”他站起來時,袖中手指微微收緊。方才在府門口看見的那張陌生面孔又浮上腦海,那個女子從他身邊走過,步子穩當,眉眼間那股子氣度,不像尋常閨秀,倒像是……他皺了皺眉,將思緒壓下去,轉身去扶還在抹淚的梅姨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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