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開錦繡:主宰人生》第22章 留有後招(1)

作者:曦言sir·2天前

謝正倫怕梅姨娘再去正廳鬧,惹得謝紓更加厭煩,便拉著她回了自己的院子。梅姨娘這才顧上細細打量大兒子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眼眶又紅了:“又瘦了。正倫,你辛苦了。”

謝正倫扶著母親坐下,沒接這話,只問:“娘,弟弟這是怎麼回事?”

梅映華一聽這個便來了氣,拍著桌子道:“正鈞就是被人給算計了!那嚴家兄妹沒一個好東西,一個設套一個敲詐。好在嚴家已經鬆了口,很快就能放你弟弟出來。”謝正倫沒接這話,又想起什麼,“兒子聽說四妹妹也回來了。找個機會,我去見見。”

“那就是個沒用的傢伙。”梅映華哼了一聲,“你弟弟受苦受難,她也說不上什麼話。我看嚴瑞也就是和她逢場作戲罷了,漬漬漬,一場空啊。”

謝正倫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他將茶盞往桌上一擱,“娘,四妹妹還是未出閣的女眷,這樣的話不許再說。”他看著梅姨娘,目光認真,“我這次回來,也是要教正鈞知上進的。兄弟姊妹間和睦最為重要,我作為長兄,也要起到表率。”

梅映華看著自己兒子這副老夫子的模樣就覺得頭疼。這哪裡是她生的兒子,分明是她祖父從墳裡爬出來又來訓她了。她連忙擺手,像哄小孩似的:“我知道了,知道了。你剛回來,路上也乏了,好好休息去吧。”

謝正倫這才起身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:“是。”退出去時還不忘替她將門帶上,動作輕緩,生怕驚著屋裡的人。梅映華看著合上的門,嘆了口氣,心想這個兒子什麼都好,就是太像他祖父,規矩大過天。

另一邊,沈安瀾坐在燈下,將那本賬冊一頁一頁地翻。

紙頁泛黃,邊角捲起,墨跡深淺不一,有些是工整的楷書,有些是潦草的行筆。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著年月、數目、經手人。她的目光從那些名字上一個一個碾過去,像在用眼睛殺人。張德全、劉世昌、王秉忠、謝紓、韋昌炎、郭寶豐……每一個名字,都是一條人命。有些她記得,當年沈家出事時這些人來過府上,坐在正廳裡喝茶,笑得溫良恭儉;有些她那時還小,不認得,可他們都吃了沈家的肉,喝了沈家的血。

她將賬本合上,手指按在封皮上,按得指節泛白。青黛端著一碗夜宵推門進來,是碗陽春麵,湯清面細,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,撒了一小撮蔥花。熱氣嫋嫋地漫上來,模糊了安瀾的視線。

“姑娘,這是二爺讓我給您的。”青黛將面擱在桌上。

安瀾將賬本收進袖中,端起麵碗,又想起什麼,把那五千兩銀票從抽屜裡取出來遞給青黛:“這銀子先去應急。讓夥計多跑幾家糧行,別在一個地方買太多,惹人眼。”

青黛接過銀票揣好,彎了彎眼:“姑娘放心吧,我機靈著呢。”說完便退了出去,腳步輕快。

青煙在一旁替她將燈芯挑了挑,屋裡亮堂了些,眉目也鬆弛下來:“明日謝紓見到謝正鈞,就能看他們狗咬狗了。”

安瀾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,慢慢嚼著,嚥下去之後才開口:“哪兒就那麼容易了。”她將碗擱下,從袖中取出賬本放在桌上,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,“看了這個我就更加明白,有利益相牽扯的時候,什麼親情友情,都是見鬼的東西。他們站在一條船上,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分割。”

青煙面色凝重起來,眉間剛鬆開的結又擰上了:“那我們之前做的一切,豈不是白費了?”

“怎麼會是白費?”安瀾拿起那本賬冊,在手裡掂了掂,“先前只讓他們自顧不暇,疲於應付。有了這個……”她將賬本輕輕一揚,“才算是真正取命的刀。”

青煙的眼睛又亮起來:“看來不久之後,姑娘就可以大仇得報了。”

安瀾深吸一口氣,將賬本重新收好,端起麵碗又吃了一口。麵湯還是熱的,暖意從喉嚨一路落到胃裡。她放下碗,忽然問:“我聽說,謝家大少爺也回了橫塘?”

青煙想了想:“是。今日在府門口遇見的那個,想必就是他了。聽說這是謝家最有出息的孩子,比他那爹強上許多。”

安瀾將最後一口面吃完,碗裡只剩清湯。她盯著湯麵上浮著的一點油花,目光沉了沉:“找機會,見識一下。”

謝清圓坐在窗前,聽抱弦一五一十地將今日府中的事稟完——梅姨娘如何被叫去正廳,謝紓如何發怒,謝正倫如何跪求,梅姨娘又如何灰頭土臉地回了院子。她聽完,將手裡那枚從陳婆子處拿來的紫蘇糖擱回碟中,糖紙窸窣一響,像一聲極輕的笑。

“看來二哥哥很快就回來了?”她語氣隨意。抱弦將茶盞往她手邊推了推,有些不明所以:“姑娘很高興?”

謝清圓偏過頭,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紅,一簇一簇地墜在枝頭。她看著那花,聲音輕而穩:“我高興啊,當然高興。這就意味著,砍向謝家的刀,又近了一分。”

她拉過抱弦的手,指尖有些涼,攏在抱弦掌心裡:“這幾日,你讓人多盯著梅姨娘手底下的那幾個莊子。大哥哥回來了,她未免也太得意了些。”

抱弦會意,眼珠一轉:“姑娘這是想揭梅姨娘的短?”謝清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中幾個粗使婆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拔草,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“要是想在這府中有話語權,一點子的憐惜可不夠。權和錢才是最重要的。有了這些,我才好為我娘報仇。有人下去,才會有人上來!”

抱弦走到她身後,替她將窗扇又推開些,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的紫蘇糖紙簌簌翻動:“是。姑娘一定會如願的。”

謝清圓沒有回頭。她看著院牆外頭,謝府那些層層疊疊的屋脊,飛簷翹角,在暮色裡勾出冷硬的線條。她娘當年就是在這片屋脊底下,被人拖出淡月軒的。她閉上眼,將那畫面按回去,再睜開時,眼底一片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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