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開錦繡:主宰人生》第29章 丹陽侯義女(1)

作者:曦言sir·1小時前

沈安瀾與沈澈一路清理漏網的匪患,策馬穿行在橫塘的街巷間。夜色如墨,火光未熄,遠處還有零星的喊殺聲。李崇正在調動丹陽侯府剩餘的兵力,站在城樓高處,一眼便看見了馬背上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。那姑娘控韁的手勢、衝殺時的果決,都讓他想起許多年前的自己。

“多謝侯爺相助。”安瀾勒住馬,朝城樓上拱了拱手,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。

李崇站在高處,哈哈大笑:“沒想到嚴姑娘總是給我新的驚喜,很好,很好。”他轉身吩咐副將,繼續調兵遣將,安定城中各處。

眾人沒敢多遲疑,各自領命投身安定人心的事務中去。安瀾策馬靠近沈潤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韋昌炎死了。”

沈潤握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。他沉默了一瞬,轉頭看向身旁的謝清圓。她正騎在馬上,衣袍上沾了泥點,鬢髮有些散亂,可一雙眼睛還牢牢地盯著他。沈潤伸手,將她韁繩握在自己手裡,聲音放得又低又緩:“清圓,我讓人送你先回去。城中還有動亂的地方,你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
謝清圓沒有逞強。她點了點頭,由著沈潤將她的韁繩遞給範忠。範忠牽過馬,她隨著他往回走,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沈潤還坐在馬上,朝她微微頷首。

李從心停在巷口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謝清圓方才不顧安危地騎馬衝出來找嚴瑞,那份焦灼騙不了人。他慢慢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馬鞭。他從前以為自己還有機會,如今才明白,有些人的心,早就有了歸處。他也該學著放下了。

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沈安瀾身上。她正靠在一面被火燻黑的牆邊,低頭檢視手臂上一道被刀劃破的口子,衣袖裂開一條長縫,露出底下滲血的裡衣。李從心翻身下馬,解下自己的披風,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
“嚴姑娘,你這衣服破了,穿上披風吧。”他將披風遞過去,姿態坦蕩,目光清正。

安瀾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拒絕。她接過披風,抖開披在肩上,朝他微微點頭:“那就多謝小侯爺了。”李從心見她接下了,便不再多留,轉身去安排人手善後。

沈潤、沈澈、沈安瀾三人策馬往城門口去。馬蹄踏過碎石路,兩邊是被砸爛的攤子和燒了一半的幌子,滿目瘡痍。沈潤望著前方的城門,忽然開口:“韋昌炎是怎麼死的?”

“一劍封喉。”沈澈接得很快,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,“倒是便宜他了。”

沈潤沒有說話。他坐在馬上,看著城門洞開的方向,夜風從城外灌進來,吹得他鬢髮翻飛。這個仇,他們等了十年。可真當第一個仇人的血濺在自己人手上時,他反倒覺得有些悵然。安瀾在旁邊,將他的沉默收進眼底,輕聲道:“想來不久之後,就能見到背後的推手了。如今先把橫塘的事解決了,才好回京覆命。”

沈潤點了點頭,一夾馬腹,朝城門馳去。另一邊,謝清圓隨著範忠回到嚴府時,前廳的夫人們已經陸續安頓下來。梅姨娘第一個衝上來,抓住謝清圓的胳膊:“正倫呢?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?”

謝清圓將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,語氣平靜:“大哥哥和裴世子一同去平定叛亂了。”梅映華一聽便急了:“這孩子,他湊什麼熱鬧!”

謝老夫人坐在上首,手裡攥著佛珠,聲音沉沉:“正倫心中有百姓,這是好事。你身為母親,該為他驕傲才是。”

梅映華被噎了一下,悻悻閉了嘴。李婉月從人群裡鑽出來,一把抓住謝清圓的手:“嚴姐姐呢?”

謝清圓拍了拍她的手背,溫聲道:“縣君不必擔心。嚴姑娘和嚴大人在一起,她很好。”

知州夫人也湊過來,雙手合十唸了聲佛:“阿彌陀佛,這就好。今夜還是多虧了嚴姑娘,要不然我等面對匪徒,真是束手無策。”

雲微月從廊下走出來,站在臺階上,環視一圈,聲音不高卻穩:“男人們在外面護衛橫塘,我們女人也不能拖後腿。讓人搭建救護所,夫人們可施粥,各盡一份力。”

謝清圓上前一步,朝雲微月福了一禮:“侯夫人,清圓會些醫術,自請去軍營搭把手。”謝清和站在人群后面,聽見這話,猶豫了一瞬,也站了出來:“我也願意盡微薄之力。”

裴夫人站在謝清和身旁,聞言看了她一眼,眼底的滿意又多了幾分。她伸手拍了拍謝清和的肩,笑道:“好。既如此,謝大娘子就幫我搭把手吧。”謝清和紅著臉點了頭。

在提前部署與足夠兵力的支援下,這場動亂很快便平定了。百姓們紛紛稱讚嚴家與丹陽侯府的壯舉,街頭巷尾都在傳嚴瑞開倉放糧、嚴姑娘提刀殺匪的事。至於韋昌炎,則以“勾結匪患,後又被匪患所殺”草草結了案。嚴瑞在橫塘賑災發糧的差事也算順利完成,不日便要回京覆命。

臨走前的幾日,沈潤與謝清圓獨處了幾回。有時是在陳婆子的鋪子裡吃一碗酥酪,有時是在嚴府後院的廊下坐著喝茶,有時只是並肩走一段路,什麼話都不說。可那份默契,卻比從前更深了。謝清圓不再喊他“嚴大人”,偶爾會喊他一聲“嚴瑞”,極偶爾的,會喊出“小廢物”三個字,喊完自己先紅了臉。

丹陽侯府特地設宴為嚴家兄妹送行。宴席設在正廳,比春日宴那日還要隆重。橫塘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到了,謝家自然也來了。謝清如坐在扈夫人身邊,目光一直往李從心那邊瞟,李從心卻只低頭飲酒,看也不看她。

酒過三巡,李崇站起身,舉杯朝沈安瀾的方向走去。滿廳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他。李崇在安瀾面前站定,聲音洪亮,“李家和嚴姑娘投緣。你可願意,做我的女兒?”

滿座皆驚。安瀾端著酒盞站起身。她看著李崇的眼睛,那裡面有欣賞,有親近,還有一絲她暫時看不透的東西。她想起那日雲微月看她時泛紅的眼眶,想起李婉月天真爛漫地拉著她的袖子喊“嚴姐姐”,也想起自己那不知從何而來的身世。她垂下眼,沉默片刻,然後抬起頭,微微一笑。“多謝侯爺看中,安瀾自是願意。”

李婉月第一個跳起來,歡呼著撲過來:“太好了!這下嚴姐姐就是我的親姐姐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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