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人是華妃身邊的一等宮女靈芝,容貌生得頗為俏麗,只是眉宇間帶著些傲氣。
靈芝剛到永壽宮門口,便瞧見了剪秋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的宮道處。
可光是這點影子,便足夠叫靈芝心頭生疑了。
剪秋是什麼人?皇后宮中的掌事宮女,代表了皇后的一言一行與貼身意志,就算來給新晉妃嬪送賞,怎麼著都應該是那幾個位份最高的貴人,而不是這個小小的安答應。
靈芝心頭埋了個疑影,面上卻無半分情緒波動。
她依舊帶著那抹略有些傲氣的笑,跨入了永壽宮,站在了西配殿的門口。
“奴婢給安小主請安。”
林芝行了箇中規中矩的禮,聲音清脆,面上的輕慢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她微微抬著下巴,眼底的輕慢叫安陵容看了個清楚。
“奴婢是翊坤宮華妃娘娘身邊伺候的靈芝,華妃娘娘體恤小主深入宮闈,特命奴婢送來些賞賜,聊表娘娘心意。”
說著,靈芝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身後的小宮女太監們將托盤端上前。安陵容打眼一看,就見托盤上放著幾匹料子,一匹桃紅,一匹蔥綠,一匹寶藍,顏色都極鮮亮,鮮亮得有些刺目。旁的則有一匣子首飾,匣蓋半開著,露出了裡頭那些顏色豔俗的絹花和款式俗氣的首飾。
這新人一進宮,華妃宮裡庫房裡那些不要的東西,恐怕都清乾淨了吧。
安陵容忍不住這樣想著,面上卻依舊只裝作羞怯模樣。
“勞煩林芝姑姑親自來走一趟,嬪妾感謝華妃娘娘賞賜,娘娘恩德,嬪妾銘記在心。”
說著便衝翊坤宮的方向行了一禮,姿態柔順,無可挑剔。
之後,林芝又與安陵容說了兩句話,見她生得實在清秀可人,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小家子氣,心中那點疑雲不曾散去,只是因為剪秋的到來而多了點疑惑。
永壽宮只住了安陵容一個人,此時安靜,而延禧宮那頭,卻是另一番熱鬧。
剪秋到了永壽宮,江福海則到了延禧宮。
江福海是景仁宮的首領太監,三四十歲的年紀,生了一張白淨的圓臉,眉毛彎彎的,眼睛細細的,瞧上去有點不好相處。
他領著十幾個小太監,每個人手上都奉著托盤,浩浩蕩蕩地進了延禧宮。
夏冬春是第一個迎了出來的,她一見江福海,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,也不管正出了殿門站在那兒的富察貴人就徑直上前衝著江福海問好。
“江公公好,哪敢勞駕江公公親自到來。”
說著,夏冬春伸手就要去接江福海手中的托盤,那副熱絡的模樣,好像在迎自家親戚。
江福海卻笑呵呵地避開了夏冬春的手,轉身衝著富察貴人作了個揖,動作流暢自然,臉上不見絲毫尷尬。
“奴才給富察貴人請安。”
富察貴人的表情這才緩和了幾分,微微點了點頭。江福海一見便拍了拍手,身後的太監們像聽到什麼指令一般分列兩側,衝著正殿東西配殿的方向而去,將托盤在院子裡一字排開,露出裡面各色綢緞料子、首飾匣子、茶具器皿滿滿當當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