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體恤各位小主,特來送下賞賜。”
“江公公有禮了,多謝江公公。”
富察貴人嘴角微微翹起,她微微抬著下巴,視線卻落到了正從東北殿方向姍姍來遲的甄嬛身上。這一見,富察貴人面上便含了幾絲倨傲,她的視線像是長了刺的藤蔓一樣,一寸寸地從甄嬛的臉上爬過去。
“桑兒。”富察貴人不再看甄嬛,只側頭輕輕喚了一聲。
桑兒立刻會意,笑盈盈地走到江福海身邊,將一個輕飄飄的荷包塞進了他的手中。
江福海入手便知那荷包裡的是銀票,面上卻不見絲毫異色,只笑著將荷包收入袖中,又衝著富察貴人行了一禮。
“奴才謝貴人賞。”
他轉而面向甄嬛和夏冬春行了禮後,說了與富察貴人同樣的話。
“給莞常在、夏常在請安,皇后娘娘叫奴才來給各位小主送賞。”
甄嬛早就察覺到富察貴人那對自己不善的視線了,見江福海同自己行禮,她下意識地望向富察貴人,總覺得心頭忘了什麼。
見富察貴人微抬著下巴,表情冷漠,甄嬛心頭一驚,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。
入宮前便聽嬤嬤說過,新入宮的妃嬪頭一日安頓下來後,要去向同住一宮的主位請安。
延禧宮裡的富察貴人是正經的滿洲貴女,位份在她們之上。雖然同為新進宮的秀女,但她住在主殿,按理來說,她和夏冬春都該先去正殿向富察貴人請安的。
可剛才眉姐姐來了,她光顧著和眉姐姐說話,竟把這事忘了個乾淨。
富察貴人在方才沈眉莊出去時,也並未開口說些什麼,更沒派人來催。
甄嬛心中一驚,可此時什麼也來不及了,她只能衝著江福海微微一笑:“勞煩張公公了,浣碧。”
浣碧會意,同樣將一個荷包遞到江福海手中。江福海笑著收了,又說了幾句客套話,同夏冬春請完安後,便帶著小太監們退了出去。
夏冬春還沒走,延禧宮裡便只剩下富察貴人、甄嬛和夏冬春三人。
日光落在院中的青磚地上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,像三根互不相讓的釘子,牢牢地釘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富察貴人看了甄嬛一眼,目光冷淡,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她輕哼了一聲,什麼也沒說,便帶著桑兒回到了正殿。
夏冬春見狀,幸災樂禍地上下打量了甄嬛一眼,輕笑一聲:“都說文臣家的女兒最懂規矩,莞常在這麼久了,怎麼也不去向富察貴人請安?”
甄嬛一聽,面上笑意絲毫不變,只是微微歪頭,像是疑惑般問道:“我見夏常在似乎在忙些什麼,正準備同夏常在一道去向富察貴人請安呢。”
夏冬春一聽,臉色立馬漲紅了,她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些什麼,可平靜的腦子卻無法叫她組織好相應的措辭,最後只能憤怒地轉身走,連帶著頭頂的絹花都跟著顫了顫。
正在這時,翊坤宮的周寧海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