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英進來後,恭恭敬敬的給王爺王妃行禮。
這是黛玉第三次見舒英,這會兒覺得舒英好像比上次見又添了風霜。
舒英眉骨高而利落,顴骨微微凸起,帶著常年風霜才能磨出來的稜角。膚色不白,是那種在北境風吹日曬後才有的沉褐,襯得一雙眼睛格外亮。
她目光沉靜,像是看慣了荒原和風雪的人。
一點兒也不像一個二十四五的姑娘。
黛玉看著她,在想到她滿門傾覆,總會不自覺心疼。
“王爺王妃,我找到重要線索了。”舒英很是直接,“王爺可還記得,當年我爹麾下有個守備,叫趙崢,算是我爹半個弟子的那個。”
蕭玦自然記得,他去了北境後,得到舒將軍頗多照顧,他打心眼裡佩服舒將軍的,跟舒家很熟。
“當初你不是懷疑過他?”蕭玦問。
舒英點頭:“對,畢竟我家出事後,他就消失了,我懷疑他出賣了父親。”
蕭玦當時也留意過這條線,但北境幅員遼闊,一個人若存心消失,並不難。
“但我沒想到,今年在羅剎國遇上了。他被人追殺,沒辦法,一路往北逃,斷了一隻胳膊。”舒英簡要將自己的發現稟告。
這些年,舒英一直在暗中查當年的案子,去的也大多是北邊。羅剎國很冷,但舒英為了不讓爹孃哥哥死的不明不白,所以不怕辛苦,去了那邊。
“他告訴我,”舒英抬眼看著蕭玦,“收買我爹想殺王爺您的,是誠王的人。”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其實蕭玦早就懷疑過誠王,因為上一輩的爭奪到最後,還留在棋局上的只有兩個人,一個是當今皇上,蕭玦的父親,另一個就是誠王,蕭玦的六叔。
“他有證據?”蕭玦皺眉。
“他說他當年看到了來行兇的人。”舒英的聲音低了幾分,“他說因為這樣,他才被追殺,他沒法子只好逃去了羅剎國。”
“開始的幾年,誠王還派了人去羅剎國追殺他,他的胳膊就是被人追殺的時候沒了的。”舒英道。
“他如今在哪?”蕭玦心底琢磨著,下一步怎麼做。
“我帶他回來了,但覺得京城不夠妥當,先把他安置在直隸。”舒英回答,“我想我該來稟報王爺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”
“我讓馬遠跟你一塊兒去,將他接到我的莊子上。”蕭玦說,“那邊絕對安全。”
蕭玦想的很透徹,他必須先確認趙崢說的是不是實話,然後才能安排下一步。
不過,蕭玦並不擔心,一來舒英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,沒那麼容易受騙,二來,蕭玦的暗衛勢力不小,趙崢要是敢撒謊,處置起來也很容易。
“全憑王爺做主。”舒英拱手道。
“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,明日就和馬遠一起去直隸。”蕭玦很清楚,事情也不能拖,不然怕趙崢被人殺害。
舒英當即告退,她一走,蕭玦倒是有了另一個新的主意。
舒英走後,暖閣重新安靜下來。炭盆裡的火光映在黛玉臉上,明明滅滅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