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賢德妃姐姐還真是膽子大,”甄菱開口,語氣裡帶著三分笑意,七分漫不經心,“連生孩子都敢算日子。”
元春靠在枕上的身體猛地僵了一瞬,像是一根被突然撥動的琴絃。
元春盯著甄菱,那雙眼睛裡飛快地掠過驚愕、懷疑與恐懼,一層一層地疊上去,又很快被她壓下去。
而此刻的甄菱,水紅妝花長裙的下襬在地磚上鋪開一片柔和的色澤,腹部隆起的弧度在衣料下微微起伏,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被養在暖房裡的花。
元春虛弱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輕而啞:“妹妹說什麼?我怎麼聽不懂。”
“姐姐聽得懂聽不懂都不重要,”甄菱抬眼看著元春,嘴角的笑意仍然溫和,“重要的是,我已經有了確切的證據。”
元春的手指攥緊了被角,指節泛白。她沒有接話,因為她不確定甄菱到底知道多少。
甄菱也不急,只是含笑看著元春。
兩日前,宋嬤嬤將一張摺好的藥方呈交給甄菱:“娘娘,這是賢德妃娘娘催產用的。”
甄菱接過那張紙,展開看了兩遍,才抬眼:“催產?”
“是。老奴託龔太醫查過了,這藥方能讓胎兒提前發動。” 宋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,
“龔太醫還說,賢德妃娘娘重用的那位馮太醫,新來不久,收了賢德妃娘娘的銀子。人證物證都在,老奴已經讓人留好了底。”
雖然有了人證物證,但甄菱還不想這麼快揭穿賢德妃,因為她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,能把賢德妃徹底打敗的時機。
甄菱此刻,是故意來試探賢德妃的。
元春在恐懼後倒是急中生智,冷冷道:“妹妹要真有證據,還需要來看我?不如直接把證據交給陛下就是了。”
甄菱看著賢德妃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,到也有幾分佩服:即便這個時候了,元春竟然還保留了幾分冷靜。
甄菱故意輕輕嘆了口氣:“姐姐只怕不知道,我這人最念情份了。想當初若不是姐姐,我怎能進宮?又怎麼有機會走到今天的位置?”
這話在元春聽來卻是格外諷刺:當初元春想算計靖王夫婦,給靖王挑選側妃。哪知道,竟將甄家女給送到皇帝床上去了。
“所以妹妹願意幫姐姐一把,就看姐姐領情不領情了。”甄菱還在做戲。
元春當然不相信甄菱。
這個女人從進宮到封妃再到如今,不過半年光景,這個女人的手腕太厲害了。
元春強撐著,沒說話。
甄菱和賢德妃說話時候,仔細觀察著元春的表情。
看樣子,賢德妃就算不被皇上懲罰,此番早產,她身子也傷的厲害,她在自己面前強撐著,可她的臉色蒼白,說話也帶著微微喘息。
“姐姐不信我,也是沒法子的事,”甄菱站起身來,整了整衣襟,“只是,姐姐還是要替孩子想一想,不是嗎?”
她說完便扶著宮女的手往外走去,心底則在思考著,如何下好這一步棋。
元春撐到甄菱徹底離開後,終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,整個人蜷在枕上,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元春這時候,無助、恐慌,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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