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嬤嬤垂手站在一旁回話:“回稟娘娘,龔太醫說,他仔細看過八皇子了。雖然皇子瘦弱,但細心養著,說不定還是能養好。”
甄菱端著一盞溫熱的牛乳茶,正準備喝,不由得停了下來,看向宋嬤嬤。
“能養活?”她像是確認似的重複了一遍。
“龔太醫說,若是放在尋常人家,只怕養不活,但宮裡什麼藥材都有。”宋嬤嬤回答說,“皇上下令太醫院好好照料,那就沒問題的。”
甄菱喝了一口牛乳茶,而後將青玉小碗擱回案上,碗底與木面相觸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“告訴龔太醫,”沉默了一會兒後,甄菱平靜的吩咐,“這孩子不能活。”
“不過嘛,不需要那麼快行動。”甄菱不停思考著,“先等一等,看看賢德妃那邊會不會服軟。”
“娘娘,為何要等?”宋嬤嬤不解,“既有證據,早一日呈上去,賢德妃便早一日翻不了身。萬一她緩過氣來——”
甄菱看了一眼宋嬤嬤,她是自己的人不假,可她也是誠王的人。
“別小看賢德妃。”甄菱告訴宋嬤嬤,“她在宮裡待的年頭,比我可長多了。就算如今落魄了,她手裡也未必沒有幾張牌。“
“宮闈隱秘、舊日人脈。只要她肯拿出來,就比我們自己去翻查省力得多。”甄菱給了一個宋嬤嬤不會懷疑的理由。
宋嬤嬤低頭琢磨了一會兒,慢慢點了點頭:“是,老奴都聽娘娘安排。”
她躬身退了出去,腳步平穩,脊背微彎,像是每一個跟了主子多年的老嬤嬤一樣,恭謹而不起眼。
甄菱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檻外,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薄極冷的殺意。
甄菱的指尖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隔著衣料感受那一處溫熱。
誠王是唯一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。
揚州瘦馬,甄家買來充作女兒調教多年後送進京城,可不僅僅是為了甄家。
她進宮、承寵、晉封,每一步都踩在甄家鋪好的路上——而那條路的盡頭,是誠王的棋盤。
但如今她懷孕了。她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甄菱以為,她能拿到賢德妃的把柄,是誠王安排的。
因為甄菱知道,誠王對元春早就是動了殺心的,為了報當年之仇。只是一直沒找到好機會罷了。
當年的神龜,就是元春下手毒死的。
但甄菱絕不會想到,這證據還真不是誠王弄到手的。
一開始就掌握元春動向的人,是靖王蕭玦。如今給黛玉日常看診的梁太醫,以及太醫院院判聞太醫,都是受過靖王大恩之人。
所以當他們得知了元春竟然在用藥催產後,直接報告了蕭玦。
“盯著麗妃娘娘的動作。”蕭玦對著來給黛玉請過脈的梁太醫道。
梁太醫告退後,黛玉在旁感慨一句:“賢德妃這又是何苦,果然慾念越大,反噬來的越快。”
“誰叫她心思不正呢。”蕭玦替黛玉捏了捏肩膀,“過幾日你過生日呢,我們倆去京郊的莊子住兩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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