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到我跟前,當著一眾夫人們,說‘早聽說二奶奶是個爽利人,一直想拜見,又怕唐突。今日能遇上,是我的福氣。’,那語氣那模樣,嘖嘖。”王熙鳳提起來還在感慨呢,
“那何姑娘容貌倒是生的不錯,珠圓玉潤、唇紅齒白的。可我一看她就覺得不順眼。”
黛玉將何家姑娘何寶釵對比起來,果然,是同一類人啊。
“而且,她跟我寒暄了幾句,竟然還開口問我,打聽王妃您的喜好。”王熙鳳說這些的時候,眉頭皺的更緊了,
“她說,日後要進門,做側妃的自然要侍奉王妃,想提前知道王妃平日愛吃什麼、愛用什麼,免得進門後伺候不周。“
王熙鳳說到這裡搖了搖頭:“我當時都吃了一驚。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把‘進門’啊‘側妃’啊的話就這麼放在嘴邊,這要是擱在正經人家的姑娘身上,早該臊得臉紅了。”
“可她說得坦坦蕩蕩,眼睛都沒眨一下。我當時差點不知道怎麼接話。”王熙鳳感嘆。
黛玉好奇:“那二嫂子是怎麼回答她的?”
“好在我反應還算快。”王熙鳳說,“我當時就笑著說:‘何姑娘有心了。您日後要是真心侍奉當家主母,憑藉您的周到細緻,自然處處妥帖’。”
王熙鳳這話說的巧妙:不是人人都誇何姑娘你周到?那進了王府,你肯定也能這麼周到。
王熙鳳將自己的擔心告知黛玉:“王妃,我應付了她,可我還是覺得,這姑娘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心機,上了門,只怕不好對付。”
她說著,目光落在黛玉的腹部:“畢竟王妃的孩子還沒出世。這年頭,有的是人喜歡拿孩子做文章。”
黛玉自然知道,王熙鳳說的是實話。
“的確如此,欽天監那邊看好的日子是六月,那時候孩子還沒出生呢。”黛玉算了算時間。
王熙鳳一聽說是六月,也跟著大概算了一下:“那王妃更要注意了,六月裡,您懷孕都七個月了。”
畢竟懷孕七個月進入孕晚期,孕婦身體負擔加重,到時候側妃進門,就算王妃不必操心,但側妃要是有心機,就怕弄出些是非來。
想到這兒,王熙鳳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:“王妃,有句話我想了想,還是覺得說給您聽才是。”
黛玉見她神色鄭重,忙道:“嫂子只管說。”
“這世上男人大多喜新厭舊,便是當日再多的情分,時日久了也未必靠得住。”王熙鳳想起自己和賈璉,起初也是相當恩愛的,可不還是走到今天了嗎?
“那何姑娘容貌確實不差,雖說比不過王妃,但一來年輕,二來會來事兒。她若真進了門,每日在王爺跟前噓寒問暖、端茶送水,天長日久的——”
她說到這裡,沒有繼續往下說,但她要說什麼,黛玉已經明白。
“所以無論發生什麼,王妃先別生氣傷心。”王熙鳳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黛玉,“第一要緊的,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。旁的事,日後有的是工夫慢慢料理。”
“女人沒有兒子,平白就矮了一頭。”王熙鳳就是沒有兒子,才總是被人說嘴。
王熙鳳這一番話,的確是真心替黛玉考慮的。
黛玉領情:“嫂子說的,我都記下了。放心吧,家裡紫鵑雪雁都是靠得住的。”
王熙鳳見黛玉這般篤定,略放心些,轉而提及第二件事:“王妃只怕還不知道,我們將軍府前幾日發生了一件大事。寶玉那姨娘碧痕,生了個兒子。”
“為著生兒子的事兒,鬧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,這事兒我覺得該講給王妃聽聽,這妻妾之間的勾心鬥角,可厲害得很。一向愛算計人的寶二奶奶,都能被算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