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鳳本就是個爽快人,如今更覺得,自己與巧姐兒的前途都繫於靖王府,因此對黛玉的事相當盡心。
這會兒說起何家姑娘來,王熙鳳完全沒半點隱瞞,乾脆利落就把當日見何姑娘的情況說了。
“王妃是知道的,璉二如今在戶部做事兒,我出門的機會也變多了。”王熙鳳開口便道,
“以前雖說也掛著榮國府孫媳婦的名頭,可那時候二房當家,那些人家請客請的是二太太,哪裡輪得到我?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裡不帶抱怨,只是在陳述一個變化。
“前些日子,戶部侍郎宋大人的母親過壽,我便上門祝壽。”王熙鳳講到這裡,目光微微一頓,
“一進門就看見那何家姑娘,在宋老太太跟前坐著,跟祖孫一樣親熱。”
“往日里我可不知道宋家和何家有親戚關係,於是便向來赴宴的夫人們打聽。”她說著,微微眯了眯眼,
“打聽之下才知道,原來這何家老爺和宋大人是同鄉,都是江夏人。”
黛玉沒有打斷,安靜聽著。
“聽說啊,兩家多年往來,那何家姑娘還認了宋大人的夫人做乾孃。”王熙鳳說完這句,看了黛玉一眼,“王妃也知道,認乾孃這事兒,可不只是嘴上叫叫就完的。”
黛玉當然知道。當年寶琴認了王夫人做乾孃,年節榮國府開祠堂,寶琴都能去,因為那是要上族譜的。
一個乾親的名分,在許多場合比遠房親戚還管用。
黛玉明白了,這位何姑娘雖然父親的官職低,但背後的宋家,也是何姑娘的孃家。
“看來,何姑娘背後也有人可以依仗。”黛玉是知道戶部侍郎宋錦文的,作為江夏鄉紳家族,宋家在當地很有勢力。宋錦文自己科舉出身,是有真本事的。
“還不止如此呢。”王熙鳳將當日情形說來,“只是認了乾孃也還罷了,那何姑娘可會來事兒了。在場的好幾個夫人都向我誇她。”
她說著,豎起手指,一條一條數過去:“這個誇她懂事周到,那個誇她對人真誠,說她年紀輕輕,照顧人是一流。“
“還有人特意跟我說,她常跟著宋太太出門交際,在一些閨閣姑娘們中口碑也很好。”
說到這裡,王熙鳳就皺眉道:“我當時聽了,立馬想到一個人。”
黛玉自然也想到了一個人:“嫂子要說寶二奶奶?”
“可不是嘛!”王熙鳳一拍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“果然你也這麼想”的瞭然,
“那時候薛家住進榮國府才多久?滿府上下就都在誇薛家那個大方溫柔——哼,誰不知道是薛家與二房串通了那些婆子媳婦,故意散出去的?”
那時候寶釵剛進府,下人們口口相傳的“寶姑娘待人好、心地寬、從不擺架子”,還偏要拿黛玉來比較,說黛玉小心眼兒,愛計較,孤高自傲。
看來,何家姑娘走的是寶釵的路子。
當初,寶釵的確是個會收買人心的,就連湘雲一開始就被寶釵拉過去了。不過嘛,日久見人心,如今姐妹們都看清了寶釵的真面目。
“那個何姑娘,活脫脫又一個寶釵。”王熙鳳嘆道,“我都沒想到,那何姑娘竟然還主動來拜見我。”
黛玉都挑了挑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