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從進門開始就沒怎麼說話，你平時也不是話多的人，但是今天好像比平時還悶。”
美玲把肩膀往陳浩南那邊偏了偏，安全帶拉長了，身體微微朝他傾斜。
“是不是因為山雞受傷的事？你擔心他？你放心吧，休息幾天就沒事了，山雞這個人命硬，受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。”
綠燈亮了。
陳浩南踩下油門，車子平穩地滑過路口。
“我今天路過銅鑼灣那間日本料理，就是你之前帶我去過的那間，你還記不記得？那時候他們剛開業，魚生很新鮮，老闆還送了我們一碟海膽。”
“我今天本來想進去訂個位子的，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，你最近這麼忙，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觀察著他的反應。
“我前幾天在雜誌上看到你了，那本《東周刊》有篇寫洪興的專題。”
“裡面有一張照片，雖然拍得很遠，但我一眼就認出來是你，我把它特別剪下來了。”
美玲的語調平穩，娓娓道來，不快也不慢。
只是她刻意繞開了飯桌上的風波。
不提戒指。
不提你。
她知道這是一碰就炸的雷。
她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下閒談，語氣聽著很自然。
話題從山雞身上的傷勢，慢慢轉到日漸轉涼的天氣，又說起前兩天她特意到銅鑼灣閒逛，發現一間剛開沒多久的甜品店。
她細細說著店裡的佈置，又誇那家手工布丁很好吃，笑著說陳浩南下次有空，她可以帶他一起去。
陳浩南全程沒有說話。
可她不介意。
她習慣了。
認識陳浩南這麼多年，她早就學會了在他沉默的時候自己說話。
她一直找話題，填滿兩個人之間的空白，努力不讓場面冷掉。
只是今晚陳浩南悶著不吭聲，比往常更壓抑。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到現在幾乎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路面上，從上車到現在，都沒有看過她一眼。
美玲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。
她隱約感覺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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