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全約阿雞那天，是個禮拜二。
他們約在了荃灣一間開在二樓的小茶樓。
這間茶樓年頭不短了，樓下是賣海味乾貨的鋪子，樓梯又窄又陡。
阿全撐著扶手走上去，到樓上找了個靠裡的卡座坐下來，先叫了一壺普洱。
茶樓裡沒什麼人，這個點鐘早茶已經過了，午飯還沒到，只有幾個阿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報紙。
阿雞來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。
他個子不高，精瘦精瘦的，肩膀一高一低地晃著，走路的時候右腳有點跛，那是早幾年跟人開片被人用鐵管敲的，骨頭碎了沒接好，落下了點毛病。
“全哥。”
他走過來，拉了椅子坐下，也沒客氣，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等了很久啊？”
“沒，我也剛來。”
阿雞他這個人，腦子轉得快，阿全突然約他出來，還是在這麼個不鹹不淡的地方，肯定不是喝茶那麼簡單。
“白頭翁怎麼樣？我聽說他進醫院了。 ”
阿雞先開了口。
“沒什麼大事，幸好沒傷到骨頭，但是需要休養一段時間。”
阿雞點了點頭，手指在茶杯上敲了兩下。
阿全也不急著往正題上扯。
他喝了口茶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，抬眼看著阿雞。
“阿雞，你跟光頭那件事，還記不記得？”
阿雞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哪件啊？”
“你說呢？荃灣碼頭那批貨。”
阿雞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，很快就壓下去了。
“記得，怎麼會不記得？那次我們在荃灣碼頭卸貨，他帶人過來說那塊地是他的，我說我們在這兒幹活幹了十幾年，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了？他就發狠，拿傢伙出來敲我們。”
“你腳就是那次弄傷的？”
“不是那次還有哪次？他們下手沒輕沒重，幸好我縮得快，不然你今天見到我就不是一瘸一拐這麼簡單了。”
阿雞說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，想要把這口氣也一起嚥下去。
“後來呢？你沒找他算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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