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塘，月華街。
這條街窄得很，兩邊都是老唐樓，樓底下擠著幾間鋪子，有賣菜的，有修鞋的，還有一間涼茶鋪，門口擺著兩個大銅葫蘆。
光頭的母親就住在這條街後面那棟唐樓的二樓。
老太太六十多了，身子骨還行，平時也不怎麼出門，最多就是下午去涼茶鋪坐坐，跟老闆娘聊幾句，買杯二十四味回家。
光頭每個禮拜都回來一趟，有時候拎袋水果，有時候帶兩盒茶樓的點心。
他知道母親悶得慌，所以能回來就回來。
這天下午三點多，光頭沒打招呼就來了。
他剛好在觀塘這邊辦事兒，辦完了看時間還早，就想著順道上去看看母親，順便把上禮拜答應帶的那罐茶葉送過去。
他從街口拐進來，遠遠就看見涼茶鋪門口坐著兩個年輕人。
二十來歲，一個穿黑T恤，一個穿花襯衫，要了兩杯涼茶坐在塑膠凳上，看著也不像喝涼茶的，兩杯茶端在手裡半天沒動過，眼睛盡往街面上瞟。
光頭當時沒多想。
這條街雖然不熱鬧，但也不至於一個人沒有，有人坐涼茶鋪門口歇腳不稀奇。
他把摩托車停在唐樓底下，拎著那罐茶葉往樓上走。
二樓，母親住的那間屋子門虛掩著。
光頭推開門，喊了一聲“媽”，老太太正坐在窗邊的小桌前摘菜，抬頭看見他，眼睛都笑彎了。
“兒子，你今天怎麼來了？不是說週末才來嗎？”
“在附近辦事，就上來看看你，你吃飯了沒？”
“吃了，你呢？”
“還沒空吃。”
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菜，站起來要去給他煮碗麵。
“你坐一會兒，媽煮個面給你吃。”
“媽，不用了，我坐一會兒就走，你別麻煩了。”
光頭坐了一會兒，跟母親說了會兒話。
走的時候，他從二樓窗戶往下看了一眼，那兩個年輕人還在涼茶鋪門口坐著，不過這回換了個位置，挪到了隔壁修鞋鋪的旁邊。
那個花襯衫的手裡多了一包煙，正在拆。
光頭心裡動了一下。
他下去的時候特意走到那兩個人的跟前。
黑T恤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花襯衫也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兩個人的目光跟他對上，又很快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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