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沒事兒了，取出來了。】
蘇航手裡還攥著那捲用剩的繃帶，指尖發白。
喘著粗氣，剛才，他全程繃著一根弦，張雁喬說一句，他做一步，反而把那股失重感壓住了。
他靠在張雁喬身邊的崖壁上，眼睛發直。
天微微發亮，在空地上落下一些亮光，也把屍體照亮。
蘇航把目光移開。
張雁喬靠著另一邊的崖壁，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，他閉著眼歇了一會兒，才睜開，偏過頭，看著蘇航。
【……緩過來沒有。】他問。
聲音啞，但穩。
蘇航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卡了東西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【……嗯。】
【別嗯了，】張雁喬說，【又不丟人。】
蘇航沒接話。
兩人就這麼靠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雁喬才又開口。
【他是來殺我們的。】
【我們不動手，躺那兒的就是我們倆。】張雁喬說。
蘇航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，嘟囔道：【……我沒動刀。他撞上來的。】
【我知道。】張雁喬說，【可就算你真動了，也該。】
蘇航猛地抬頭。
張雁喬迎著他的目光，沒躲：【我說的是實話。他根本也沒想給我們留活路。】
蘇航的喉嚨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。
他知道張雁喬說的是對的。道理他都懂，可道理歸道理，心裡那道坎是另一回事兒，他活了這麼多年，頭一回，一條命在他面前沒了。
這又不是野獸，是人。
他甩了甩腦袋，想把那個念頭甩出去。
【……行。】蘇航扶著崖壁，慢慢站起來，腿雖然還有點軟，但這次站住了。
張雁喬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，目光跟隨著他。
蘇航朝那具屍體走過去。
走到跟前，他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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