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航僵在原地，一陣眩暈，感覺自己無法站穩。
手裡還握著那把熔岩直刃。
手一直在抖。
抖得他幾乎握不住刀。他想攥緊，可手指完全不聽使喚，心臟彷彿長在脖子和手指尖，一下一下突突突的。
一種失重感從腳底衝上腦門。
像被人從高處推了下去，一直墜，一直墜，但是怎麼都落不到底。
他甩了甩腦袋，扶著膝蓋，彎下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結果沒喘兩口氣，又開始乾嘔，但是什麼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水，一下一下地往外頂，頂得他眼眶發酸。
而且不知道怎麼的，蘇航覺得渾身發冷。
冷得汗毛一根根豎起來，像有人把一根冰棒，順著他的後頸滑下去，一直滑到脊椎。
他的後背全是冷汗，衣服貼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風一吹，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。
他想站起來，腿是軟的，膝蓋一彎，差點沒跪下去。
他不敢看那具屍體。
可眼睛總忍不住往那邊瞟。
那個人就躺在那兒，仰面朝天，胸口的傷口已經沒有往外滲了，但是身下的土地已經泡得發黑。
那人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天。
蘇航猛地移開目光，胃裡又是一陣翻湧。
蘇航起身想走兩步，結果不自覺地又停下，站也站不穩，像身上有什麼東西在爬，他把刀換到另一隻手，又換回來，怎麼都不對！
【我沒動……】
蘇航突然聽見自己的聲音，甚至覺得有點不像自己。
【我真沒動…… 】
他一遍一遍地說，像是在跟自己確認。
可這句話說出口，他反而沒有絲毫的輕鬆，反胃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張雁喬站在一旁，臉色發白，一隻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左肩，指節都捏青了，不知道如何上前安慰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著，中間隔著一具屍體，和一攤正在慢慢凝固的血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張雁喬先動了。
他看向蘇航：【喂……急救箱給我。】
蘇航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，從揹包裡把軍用高階醫藥箱取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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