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雁喬睡了一陣，又醒了。
他撐起身子，看見蘇航還坐在船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一眨不眨盯著河面。
【……你睡會吧。】張雁喬問。
蘇航沒回頭：【睡不著。】
張雁喬挪到船頭，在他旁邊坐下：【我守一會兒，你睡。】
【不用。】蘇航說。
【我不是跟你商量。】張雁喬的語氣帶著一點不容商量，【你一天沒閤眼了。我好多了，你睡會。】
蘇航看了他一眼。
張雁喬推了推他，【快去吧。】
蘇航拗不過他，終於還是躺進艙裡。
根本不想閉上眼睛，害怕又看到那雙眼睛。
可他實在太累了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，迷迷糊糊的，還是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，睡得並不安穩。
醒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向西偏了。
張雁喬坐在船頭，手裡拿著塊燻肉，正就著水啃。
【醒了？】他說，【你也吃點，好趕路了，爭取今天到家。】
蘇航坐起來，接過燻肉，兩三口啃完，把畫舫收進揹包，上岸。
路是沿河岸的陸路，坑坑窪窪，兩人都走的不快。
張雁喬走了一會兒，又慢下來，蘇航回頭看他，見他咬著牙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，就知道傷口又在扯了。
他走回去，把人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，架著走。
張雁喬掙了一下：【我能走。】
【嗯。】蘇航說，沒鬆手，【我知道你能走，我搭把手不行？】
太陽一點點往下沉，那片熟悉的崖壁，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張雁喬停下喘了口氣：【……可算到了。】
兩人走到崖壁下。
張雁喬抬頭看了看那面崖壁，又看了看自己左肩，試著伸手，去夠頭頂的巖稜。
手指剛扣住石稜，左肩猛地一繃，疼得他整條胳膊都抖了一下，臉色唰地白了，差點脫手。
蘇航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把人從崖壁上薅下來：【你幹嘛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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