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【我怕的不是這個。】他說。
張雁喬看著他。
【我怕的不是殺了他。】蘇航說，【我怕的是…… 我哪天習慣了。】
【我怕我以後再遇到這種事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】
【我怕我過著過著，就變成跟他一樣的人了。】
他說完，就低下頭，看著火。
火光照得他眼睛發紅。
張雁喬嘆了口氣，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【你不會】他說，【你永遠都不會變成他。】
蘇航抬頭。
【真正像他那樣的人，做了這些事，不會睡不著覺、吃不下飯，不會在這兒跟我說這些。那只是他們的日常罷了】張雁喬說，【你永遠都不會變成他，相信我。】
【而且，你也別擔心。】他說，【還有我們。你不是一個人。我們也不會讓你變成那樣。】
蘇航看著他，喉嚨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【你記住那天晚上，我們沒做錯任何事。】
【你不用那麼快地調整自己，咱們慢慢來，我們都陪著你。】張雁喬說，【來！現在就來！】
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，轉過身，正對著蘇航。
【跟著我做。】他說，【用鼻子吸氣，別張嘴，在心裡數四個數。】
蘇航照做。
【一、二、三、四。】張雁喬數得很慢，【屏住，別吐，數七個。】
【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。】
【現在張嘴，慢慢吐，數八個。】
蘇航把氣吐出去，吐得很慢，肩膀跟著塌下來一點。
【再來。】
兩人就這麼做了四遍。
第二遍，蘇航的呼吸已經跟上了他的節奏；第三遍，他覺得胸口的那股鬱結，慢慢鬆開。
【這叫什麼？】他問。
【管它叫什麼，我也記不得了，以前野外求生老師教的，我只記得這幾個數。】張雁喬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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