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斑駁鎖鏈環繞的青銅球表面，閃著若隱若現的符文，沉沉懸在洞頂，將整個山洞壓的又低又悶。
人在青銅球下方，渺小的像隨時會被壓死的螻蟻。
青灰色映襯下，唯有黑色與紅色最為亮眼，那個黑袍的男子跪抱著紅嫁衣女子。
黑斗篷一角緊緊貼著紅嫁衣裙襬，黑紅交織，分不清誰纏著誰。
青色的銅鏽、暗紅色的嫁衣、黑色的斗篷，讓這陰暗、神秘、古樸的一切都變得詭異。
在場所有人不敢大聲喘氣，一個個僵在原地，有的呆住，有的驚得不敢動……生怕擾了那對生離死別的愛侶。
張海俠聲音嘶啞，抱著寧薇不撒手，“別離開我，說好的，永生永世。”
寧薇被那淚水燙了一下，疲憊地睜開雙眸，想要抬手擦乾他的淚，卻怎麼也抬不起手。
張海俠看出她的意圖，主動握住她的手，貼在唇邊親吻，“你說什麼我都聽著，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，不會孤單的。”
他已經做好隨時殉情的準備，生怕慢一步，就追不上寧薇的腳步。
那雙眼裡的執拗根深蒂固，讓寧薇心痛不已。
這種時候，她還能微微笑著安慰：“我、我……”
她試圖找到一個不用太費力氣的說話方式，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留的更久一些。
“我沒事，你知道，我很、很厲害。”
張海俠重重點頭，“我們薇薇最厲害了。”
張海樓在一旁嗚嗚哭著，像丟了兄弟姐妹的狼崽子。
寧薇不想聽到那抽氣聲都難，於是緩緩轉頭，對著那個崩潰的男人撇撇嘴，極為嫌棄道：“哥哥，收手吧，以後別動腦子了，聽你師父的話。”
雖然張海樓一直自認是她的哥哥，但寧薇之前一直沒認過，如今唯一一次叫哥哥，是在她臨死的時候。
張海樓被這一聲呼喚拉回神志，不敢相信寧薇還願理他，於是不停地胡亂點頭。
寧薇本想緩和氣氛，在場卻沒有一個人因此露出笑容，此刻她終於懂了張海琪臨死前的無奈。
也許有一種離別，叫做放手。
那些原本盤踞在內心的佔有慾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，她只想讓還活著的人，無憂無慮地活下去。
生性善良的人，連自己的死也不願成為愛人親人的負擔。
她的視線落在張海俠發頂，心疼道：“怎麼白髮越來越多了？不過……還是很帥。”
張海俠的心臟被猛烈撞擊，那種永遠有人把他放在首位的痛感異常清晰。
別人發現不了的事，寧薇永遠第一刻察覺，連如今要死了，嘴裡心裡還念著這些不重要的事。
他寧願她自私一些、貪婪一些、虛偽一些……
這樣她就不會如此灑脫地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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