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喊：“奶！我不嫁！你別叫我去看那什麼勞什子劉家的！長得歪瓜裂棗的，還一口大黃牙，我才不嫁！”
後面周婆子舉著個燒火棍，在後面追，跑得氣喘吁吁，她一邊追一邊罵：“你個死丫頭！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！誰家姑娘像你似的？天天不著家，誰家敢要你！”
中間攔著周大山，張開胳膊攔著周婆子，一臉無奈：“娘！娘你慢點，別摔著。小蘭不願意，你就給人推了唄，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周婆子拍了他胳膊一巴掌，氣得手都抖，“人家劉家都找上門了！你說推就推？那臉往哪兒擱？”
周小蘭跑出去一截，又停下了，叉著腰站在遠處，也不過來。
她知道自己爹能攔著，她奶追不上。
就是真追上了，她也能把她奶撂倒，可老人家一把老骨頭，哪經得起她摔。真摔散架了，那可咋整。
“奶你說唄，我聽著呢！”她遠遠地喊。
“你當真沒看上劉家那小子？”周婆子叉著腰，喘著粗氣問。
“我看上個屁！”周小蘭嗓門更大，“就他那一口大黃牙，還當著眾人放屁，邋里邋遢的，我能看上他？除非我瞎了！”
“嘖！你這死丫頭！”
周婆子氣得舉棍子就要打，又被周大山給攔住了，棍子舉在半空，氣得她咬牙切齒，“咱們是一個村的，你聽聽你這說的什麼話！叫人聽見了可怎麼得了？姑娘家家的，嘴這麼野！”
周小蘭環顧四周，梗著脖子：“這路上都沒人，誰聽啊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就看見旁邊土坡上走下來個人，笑著看著她。
“我聽見了。”文溪忍著笑，開口道。
“小溪！”周小蘭眼睛一亮，幾步就跑過去，一把挽住文溪的胳膊，躲在她身後，“你可來了！趕緊勸勸我奶，她非要我嫁那個劉家小子，醜死了！”
文溪站在周大山身後，衝周婆子微微頷首，“周奶奶，您先別急。這大清早的，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咱有話好好說。”
周婆子慢慢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衣襟上的土，看周圍確實沒人，才壓低了聲音，嘆口氣：
“不是我逼她。是劉家那小子和他娘，昨兒個直接到家裡來了，說要提親。還說……還說小蘭跟他私定終身了，拿了箇舊手帕，說是小蘭給他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你說說，這手帕都在人家手裡了，我還能怎麼說？”
周婆子一臉為難，“都是一個村的，低頭不見抬頭見，人家找上門了，我要是直接回絕，以後小蘭還怎麼在村裡說婆家？”
“放屁！”周小蘭一下就炸了，剛想往前衝，被文溪拽了一下。
文溪瞪了她一眼，示意她別說話，轉頭問周婆子：“就為一方手帕？阿奶您問清楚了嗎？萬一是小蘭丟了，被他撿著了呢？或者……是他偷偷拿的？”
“就是！”周小蘭連忙點頭，“我前陣子上山挖野菜，丟了一方手帕，肯定是他撿的！還定情信物，他咋那麼大臉呢！”
周婆子愣了愣，有點猶豫。
她之前一聽人家拿著手帕找上門，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光顧著生氣了，倒沒想過這茬。
“那……那人家都上門了，這麼說成嗎？”
文溪笑了笑，“實在不行，就讓周叔去跟劉家說，就說手帕是小蘭丟的，不是什麼定情信物。小夥子要是有意，就按規矩來，三媒六聘的走，別拿個撿來的手帕就當提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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