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他買通了西直門的守城卒,溜出神京,順著官道一路往西。
走了約莫十里地,前頭露出長亭的輪廓,白千羽腳步一頓,驚訝地發現亭子周圍,影影綽綽站滿了人。
藉著月光細看,六十多名同樣脫去國子監襴衫,換上粗布衣裳的寒門學子!
人群裡,還有幾名太醫院年輕醫官,以及幾個欽天監屬官。
聽見腳步聲,亭子裡的眾人齊刷刷轉頭,看清來人是白千羽後,幾十雙眼睛瞬間亮起來。
前幾日在巷口跟瘦削學子,一起看旬報的年輕人上前,對著白千羽抱拳行禮。
“白大人,我等就知道您是有骨氣的真君子,絕不會留在那吃人魔窟與虎謀皮!”
年輕人咬牙,看了一眼神京城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朝廷拿刀堵我等讀書人的嘴,視黎民如草芥,這神京不待也罷!”
“西北文安侯給百姓分田免稅,在拒北城設安民局招賢納士,
我等六十餘人商議好了,願追隨狀元郎一同棄暗投明,奔赴西北共謀正道!”
身後六十多名青年才俊,紛紛上前一步拱手抱拳,看著白千羽目光灼灼。
白千羽望著滿懷赤誠的同道,鼻尖一酸,眼眶發燙。
原來這神京城,醒過來的不止他白千羽一個,大周的文脈和脊樑骨,還沒有被老皇帝砍絕!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激盪,對著眾人抱拳還禮,朗聲開口。
“諸位高義,白某愧不敢當!既然大家看清了這世道,那咱們今晚同路西行,去西北尋一條活民之路!”
眾人轟然應諾,白千羽掏出懷裡僅剩的俸祿,在路邊早點攤子上,換成了耐餓的乾糧。
六十多號人分了乾糧,趁著夜色掩護,沿著通往西北的官道,一路大步疾行。
為了避開朝廷的追兵和盤查,他們白天專挑山林小道趕路,到了夜裡才敢上官道狂奔。
接連走了好幾天,帶的乾糧早就吃光了,所有人的鞋底都磨破了,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這天下午,一行人互相攙扶著,搖搖晃晃走到了界牌關外三十里的山道。
好幾個體質弱的書生實在撐不住了,兩腿一軟坐在路邊,連抬腳的力氣都沒了。
就在白千羽犯愁去哪兒弄吃食的時候,前頭山道拐角處,一面迎風招展的‘茶’字,映入眼簾。
棚下支著幾口大鍋,濃郁的米香隨風飄來,勾得眾人肚子咕嚕嚕亂叫。
掌櫃趙鐵柱瞧見這群衣衫襤褸,氣質不凡的年輕人,眼神一動,趕緊迎上來。
等白千羽掏出自己的狀元文書,和眾人的監生文書,趙鐵柱核驗過後,臉上笑開了花,態度恭敬!
“原來是白狀元和各位先生當面,快請坐!我家侯爺料到會有京城的貴客過來,特意囑咐小的在這兒候著呢!”
趙鐵柱一揮手,十幾個夥計立馬端上來,幾大盆小米粥,外加幾籠白麵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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