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承瀾眼睜睜地看著沈繼昌跌落了湖中。
死不瞑目。
“貴妃...殺人了...”
在晏承瀾身後，有幾名正從宣政殿出來的臣子，顯然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事情。
沈貴妃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射殺了人，還是她的親生父親？！
裴書臣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，神色漸漸凝重。
方才在勤政殿中，有宮人來稟告，貴妃與沈丞相在荷風池畔起了爭執，陛下當即便下令讓他們離開，自己出了勤政殿往湖邊去。
然而從勤政殿到中門，除開各種林蔭小道外，只有途經荷風池畔這一條主幹道，幾人自然也從此處離開。
他們晚了晏承瀾幾步，卻也真真切切看到了這樁事。
不僅幾位臣子，池畔宮人來來往往，不知道這一幕究竟落入了多少人的眼中。
殺人於高位嬪妃來說也許並非什麼稀奇事，宮中爭鬥不斷，沒有人敢說自己清清白白。
可死的是沈繼昌，不僅是一品大臣，更是貴妃的親生父親，這事情就大了。
裴書臣腦袋一團亂，就算想要為沈姝菀辯駁，也無從出口。
沈姝菀緊攥著弓箭的雙臂顫抖到麻木，冷汗早已浸透了她身上的衣衫，順著臉頰一顆顆地滑落，臉上濡溼一片，她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。
沈繼昌那番挑釁的話，幾乎讓她理智全無。
她看著沈繼昌衣冠楚楚、道貌岸然地站在自己面前，再想到母親去世前油盡燈枯的模樣，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她想要沈繼昌償命。
壓抑在心頭的怒意徹底爆發了。
直到晏承瀾震怒的聲音響起，沈姝菀的神智才漸漸回來，她抬起眼眸，與他隔空相望，半晌無言。
凝霜也是嚇傻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面面相覷，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震驚和不可置信。
晏承瀾的視線從沈姝菀臉上挪到那被血水染紅的湖面，湖水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，片刻後消散殆盡，趨於平靜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他冷聲道：“沈丞相失足落水，還不去救人。”
陸錚率先反應過來，他急忙叫了兩個侍衛，下去將沈繼昌的屍體撈出來。
池畔的水不深，很快，沈繼昌雙眼圓瞪的屍身被撈上岸，陸錚沒忘帝王方才的那句話。
失足落水。
沈繼昌是死於溺水，而非被貴妃射殺。
縱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他也依舊強作鎮定，叫人收走了貫穿沈繼昌脖子的那支箭，再不動聲色地扯下衣襬擋住他脖子上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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