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畔安靜下來，禁軍駐守在四周，沈姝菀看著沈繼昌的屍身被抬走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在她四肢百骸亂竄。
後悔嗎？
害怕嗎？
也許都有，但再給她一次機會，她依然會這麼做。
她受不了沈繼昌再以這副嘴臉出現在她面前，她也沒辦法信任晏承瀾會幫她實現一切心願，沈姝菀好像又回到了剛回京城的那種狀態。
她誰都不想相信，在她心裡，只有自己能依賴。
沈繼昌的屍身被挪走，地上只剩下一片混著血液的濡溼。
晏承瀾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死死攥著弓箭的手，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：
“沈姝菀，朕有沒有告訴過你，做任何事情之前，想想你的身份，想想你被多少人看著...”
“身份？”沈姝菀驀地笑了，她搖了搖頭，“為人子女，我為我母親報仇有什麼錯？”
“他是你父親！”
“他才不配當我父親！”沈姝菀情緒突然激動起來，“他才不是我父親...”
晏承瀾下頜緊繃，漆黑的瞳孔映出她的面容：“一個時辰前朕才與你說過，你想要的，朕都會給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自平靜下來：“為什麼要自己動手？你知不知道你殺的不僅僅是朝廷命官，還是你的父親！”
縱然他知曉沈姝菀和沈家人關係不好，縱然他也並非什麼格外重視血緣親情之人，可在世人眼中，弒父就是大逆不道、罪該萬死的重罪！
晏承瀾臉色陰沉至極，他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：“為什麼就是不聽朕的話？”
沈姝菀僵著唇角問道：“我聽話了，陛下又要如何？”
“我討厭沈家人，您真的會為我除掉他們嗎？”
“朕何時騙過你？”晏承瀾抬手捏住她的下頜，迫使她仰起頭，“沈姝菀，自從你來到朕身邊，你想要的什麼朕沒答應你？”
榮華富貴、獨一份的偏愛，便連皇后之位他都已經在為她鋪路了。
她卻連這點信任都沒有。
沈姝菀顫著長睫，所有的情緒都洶湧而出：“你答應我會一直喜愛我，南巡之前的數月卻屢屢藉口生病冷落我，你答應過宣政殿不會讓任何人留宿，又為什麼沈宥儀會留在那兒？”
“我還不夠信任你嗎？你解釋了我就聽了，可為什麼你要提拔沈翊？又為什麼，姝菀侍寢這麼久，都沒有懷孕的跡象？”
“你根本不想要我懷孕是不是？”
晏承瀾眸色一僵，眉骨壓下了一片陰鷙。
他想要解釋，可他那點隱秘扭曲的心思，卻不知如何向她解釋。
沈姝菀自嘲地笑了聲，“啪”的一下打掉他的手：“你現在問我對你有沒有信任？”
“沒有！再也沒有了！你什麼都不告訴我，只會敷衍搪塞我，從前你就只把我當作消遣玩物，你根本沒想過廢掉沈宥儀、更沒想過動沈家，你又憑什麼責怪我不信任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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