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菀從被禁足那日起便動了離開的心思。
她看著前些日子還門庭若市的濯櫻閣,如今殿門緊閉,院落中只剩下幾個零星的灑掃宮人,不過一夕之間便是天翻地覆。
瓊霜端著午膳進來,膳食一如既往地精緻,都是她平日裡喜歡吃的東西,濯櫻閣中一應的用度也不曾缺少,除了沈姝菀不能出去。
“娘娘,您早膳便沒怎麼用,午間多少用點吧。”
“不吃。”
沈姝菀冷淡地望著枝頭跳躍的麻雀,面上仿若覆了層寒霜。
瓊霜無奈嘆氣,若是沈姝菀殺的是旁的大臣,尚且還有斡旋的餘地,可那是她的親生父親。
相比一品大臣的身份,生父的身份才是朝臣彈劾她的重點。
這個世道,百善孝為先,一個“孝”字便把晚輩壓得死死的,就連陛下都得恭恭敬敬地孝順太后,沈姝菀這一齣當真是太過了些。
瓊霜能夠出入濯櫻閣,陸錚也會時不時給她透露一點外邊的訊息,陛下雖然壓下了此事,可悠悠眾口又哪裡是想堵就能堵得住的。
群臣上諫,百姓口誅筆伐,陛下估摸著是想想讓娘娘禁足安靜些日子,等風頭平息些才是。
“娘娘,您這樣身子會受不住的,陛下也就是一時在氣頭上...”
沈姝菀臉色驟冷,揚手就將托盤掃落在地上。
噼裡啪啦的響聲,將院子裡的宮人和駐守在門邊的侍衛都嚇了一跳。
“說了不吃,都出去,別來煩我。”
瓊霜不敢多言,連忙垂首退下。
沈姝菀瞥見她手背上被碎瓷劃出的一道血痕,懊惱地抿了抿唇,卻還是撇開了腦袋,一言不發。
“瓊霜姐姐,我那兒有藥,你去擦一點吧。”
掃院子的小宮女悄悄給她擦了擦手,後怕地道:“娘娘這幾天陰晴不定的,每天都在砸摔東西,這可如何是好...”
“不準多言。”瓊霜輕斥了句,“好好當你的差,不得妄議娘娘。”
小宮女不情不願地哦了聲。
守在殿外的兩個侍衛也從門縫看了眼裡邊,竊竊私語:“貴妃娘娘昨日前日砸了一屋的擺設,昨兒差點把後院的樹都砍了,不知道今天又要鬧什麼。”
“好好守著就是了,陸統領交代了,不得對娘娘無禮。”
“也是,陛下都不曾責罰貴妃,指不定哪天人家又起來了。”
外邊如何議論,沈姝菀一概不知。
她把瓊霜趕走後就用力摔上了殿門,然後起身去箱籠裡收拾東西。
大部分銀子都在扶荔宮,此次南巡她未料到自己還想跑,因此也沒帶太多銀子,只能收拾些不怎麼起眼的金銀珠寶,想著去當鋪換些錢財。
沈姝菀從懷中拿出謝綏給的那塊玉佩,仔細撫摸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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