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從侍衛口中得知晏承瀾不在宮中,沈姝菀就知道時機到了。
白日里,她打翻了吃食,依舊一副不好伺候隨時找麻煩的模樣,日暮時分,趁著守衛交班,沈姝菀在偏殿放了把火。
凝霜一整天都在偷偷摸摸地往偏殿潑油,各個角落潑一點,如今濯櫻閣人少,沒人注意到她的行為。
落日熔金,暮雲合璧,濯櫻閣的上方突然竄起一股白煙。
“走水了!”
尖叫聲響起,交班來的侍衛抬頭一看,頓時嚇了一跳,領班的立即下令:“快開啟殿門!”
凝霜灰頭土臉地扶著沈姝菀出來,侍衛焦急問道:“怎麼會走水?娘娘可有事?”
沈姝菀仿若被嚇得六神無主,凝霜在一旁解釋:“方才奴婢惹了娘娘不快,娘娘失手打翻了燭臺,所以......”
侍衛也並未起疑,畢竟沈姝菀這幾日確實脾氣很差,動輒就打砸東西。
“還請娘娘去西偏殿歇息,卑職馬上叫人救火。”
東偏殿走水,主殿也被波及,只有西偏殿暫時安全。
濯櫻閣人手少,侍衛只得開啟殿門,從外邊調人救火,一群侍衛宮人拎著水桶進進出出,場面格外混亂。
沈姝菀進了東偏殿就飛快地換了套粗使宮女的衣服,扒拉了下頭髮,又往臉上蹭了點灰,這才將包裹緊緊抱在懷裡。
凝霜拿了兩個木桶來,一人拎著一個:“姑娘,我們走吧,現在外邊天黑了又很亂,陛下也不在宮中,沒人會注意到。”
“嗯。”
沈姝菀深吸一口氣,緊緊低著頭從後邊的窗戶翻出去,然後繞到東偏殿一帶,擠進救火的人群中,低著頭假裝去打水,順利地和凝霜出了濯櫻閣。
她們不敢耽擱,飛快跑向中門一帶,她來行宮的時日不久,中門駐守的侍衛不一定認識她,假裝成小宮女拿著濯櫻閣的令牌可以混出去。
沈姝菀一顆心怦怦直跳,特別是看見侍衛反覆打量著令牌,又抬頭看她倆。
凝霜板著臉焦急道:“濯櫻閣走水了,娘娘受了驚嚇,我要去稟告陛下。”
“陛下只是禁足貴妃,又不曾廢黜貴妃,你們連貴妃的令牌都不認了嗎?”
“卑職不敢。”
侍衛交還令牌,客氣地道:“姑姑請。”
出了中門,再出行宮大門就更容易了。
沈姝菀腳步頓了頓,她回頭看了眼,隱約還能瞧見濯櫻閣的火光,燒得半邊夜空都紅了。
“姑娘放心,東偏殿沒人,奴婢把她們都打發走了,咱們得趕快出城,不然等陛下發現就來不及了。”
沈姝菀最後看了眼行宮,咬了咬唇,低下頭匆匆踏出了宮門。
行宮外不起眼的角落裡,停著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馬車,兩人上了馬車,車伕一揚馬鞭,揚塵而去。
沈姝菀說不清離開這刻內心是怎樣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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