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屈指輕點著桌面,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。
所以,她要離開,會不會並非是因為對他沒有感情,而是害怕。
害怕她的身世被人揭穿,這可比她冒充救命恩人的事情嚴重多了。
沒錯,就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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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政殿。
晏承瀾雖未再鎖著殿門,但勤政殿外的侍衛明顯比從前多了,一旦沈姝菀想要出去,便是一群人圍在她四周。
像看犯人一樣,沈姝菀煩死了,乾脆直接把殿門關上,誰都不想見。
夜裡,沈姝菀沐浴後便躺在床上,奔波兩日,她格外睏倦,可一時半會兒又睡不著。
如今的情況,和夢中她被囚禁在密室的時候太像了。
望著頭頂明黃色的帷幔,迷迷糊糊間,腦海中的一幕幕突然變得格外清晰,她記得那間密室四面都是石壁,雖然很大,卻一絲日光都看不見,只能靠著夜明珠照亮。
密室中間放著一張很大的床榻,紅色的簾幔、絲綢低垂,不是用來遮光,而是晏承瀾用來綁她的。
剛被關進來的那日,沈姝菀醒來就發現自己待在這個鬼地方,氣得就是一通亂砸。
等她鬧累了,懨懨地坐在榻上,晏承瀾才姍姍來遲。
女子只著一件單薄的寢衣,烏黑柔順的青絲披散在肩後,眸光呆滯地盯著地面,聽到他的腳步聲也只是抬頭看了眼,隨後便撇開了視線。
晏承瀾也不計較她的沒規矩,他緩步走過來,單膝蹲在她身前,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:“生氣了?”
沈姝菀氣惱地瞪他:“陛下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要殺要剮隨便你,你憑什麼把我關起來?”
晏承瀾似垂眸低笑了聲:“朕怎麼捨得殺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沈姝菀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,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給他下毒的事情敗露了,帝王向來仁善治國,他怕影響名聲不好明面上對自己施以重刑,所以才把她關起來...
想到這兒,沈姝菀膽子再大也忍不住害怕了。
她控制不住地掃視著四周,彷彿牆上掛的不是夜明珠而是刑具。
看著看著,沈姝菀眼中就逐漸蓄滿了晶瑩,滾燙的淚珠一滴滴滑落,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。
晏承瀾很有耐心地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淚:“哭什麼?做事之前不知道想想後果?”
好像被下毒差點沒命的是他吧?
他對沈姝菀向來不設防,若非她幹壞事時那眼神實在太明顯了,他都想不到她竟然想毒死他。
晏承瀾自然是震怒的,可對上她那期待中帶著害怕、惶恐的眼神,他心底那點氣又漸漸消失了,她剛被皇后揭穿,若他也揭穿她,她八成會難受死的。
不想她失望,所以他喝了那杯酒,只不過太醫提前配置瞭解藥,相反的,他在她的酒杯中放了迷藥,等她昏睡後就將人關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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